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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難渡舊時人
男人匆匆抱著女人開車沖去醫(yī)院。
而我躺在地上,大腿不斷往外冒血。
裴遠卻像是沒看見。
我跟裴遠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
陪著他從一窮二白到白手起家。
十年。
整整十年。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他不知道,有事的是我。
我撐地狼狽起身,讓律師走離婚程序。
又給主治醫(yī)生打了個電話。
“沈醫(yī)生,我還能活多久?”
“最多半年?!?br>
“夠長了?!?br>
掛斷電話。
我開始收拾東西。
屋里唯一一張值錢的結(jié)婚照,印著兩個一左一右的鮮紅手印。
像是在嘲笑我的無能。
手機嗡然一聲振動。
許溫傳來兩張圖片。
里面的裴遠側(cè)臉溫柔,耐心陪她做產(chǎn)檢。
姐姐,你說你這一輩子活著有什么意思?
是不是恨我恨的牙**?可惜你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
因為阿遠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我關(guān)掉手機,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從眼角流下來,
結(jié)婚十年,裴遠總是不愿意要孩子,
盡管我多次表達自己想要個孩子陪伴,
他總是那一套敷衍的說辭。
“你還小,我工作也忙孩子的事不著急?!?br>
原來,只是他不喜歡我從我肚子里出生的孩子。
可他明知道我最恨許溫。
那年我媽嫁到許家續(xù)弦。
許溫處處詆毀她,把我媽偽造成**讓人網(wǎng)暴她。
甚至有人順著地址找到我媽。
她被逼的從樓上一躍而下,外婆為了給她討回公道,
被許溫活活氣死。
兩人臨死前的畫面整日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我得了嚴重心理障礙,只要聽到許溫得名字就惡心想吐,
是裴遠陪著我走出陰霾。
他對我發(fā)誓。
“薇然,我保證一定找到證據(jù)替岳母跟外婆報仇?!?br>
“相信我。”
可曾經(jīng)信誓旦旦發(fā)誓愛我一輩子的男人,
卻讓我替自己最恨的人捐眼角膜。
那個寧愿犧牲自己也會把我護在身下的男人。
僅僅因為許溫的一個賭注,讓我生不如死的活了五年。
我摸向那只再也看不見的眼睛。
胸腔劇烈起伏,
鼻間猛的涌出一股血。
前不久我剛查出白血病,
醫(yī)生建議我化療,可我想到巨額醫(yī)療費。
遲遲沒告訴裴遠。
現(xiàn)在也不需要說了。
凌晨,裴遠回來了。
看到收拾整齊的行李箱。
他下意識皺眉。
“你要去哪?”
我沒說話。
繼續(xù)疊手上的衣服。
想到今天的事,他嘆了口氣。
走過來從身后抱住我,鼻尖蹭了蹭我的脖頸。
“還鬧脾氣呢?”
“溫溫懷了我的孩子,我擔心她理所應當,”他親我的臉頰。
“你知道我們這個圈子一夫兩妻是常有的事?!?br>
他拉過我的手。
“從前的事你不要計較了,**死也是因為她心智不堅定?!?br>
“你外婆年紀大了,早晚都會入土,你不能把錯怪在溫溫身上?!?br>
他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說關(guān)緊要的東西。
“你跟溫溫握手言和,做個好姐妹?!?br>
“我們已經(jīng)說好了孩子生了過繼到你名字下?!?br>
“這下滿意了么?”
他說完捏著我的脖頸想湊過來親我。
我猛的甩開他。
“啪——”
一巴掌甩過去。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到底是怎么樣冷血無情的人能說出這種話,
當初許溫氣死我外婆,逼的我媽**都是她一手設(shè)計的。
樁樁件件裴遠全都清楚,
可他現(xiàn)在告訴我,
讓我放下。
“你還是不是人!”
我崩潰的嘶吼出聲,抓起手邊的所有東西砸到他身上。
“那是我媽,生我養(yǎng)我的媽!”
“她們對你有多好你難道都忘了!”
裴遠有一次胃出血,是外婆推著小推車一步一步把他送去醫(yī)院的。
因為有外婆,他才保住那條命。
“許溫就是個***,劊子手!你沒有心嗎!”
裴遠皺眉,冷淡的看著我發(fā)瘋,
“周薇然。”
每次他這么叫我的時候都是失去了全部耐心,
“我對你已經(jīng)夠好了。”
他手機叮鈴一聲,看到來電消息,
臉色忽然變得溫和,
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發(fā)語音。
“乖,別怕等著我?!?br>
他臨走前警告我,
“安分做好你的裴**,對我們都好?!?br>
他篤定我一個人在港城,除了他無處可去,
他知道我愛他,絕不可能離開他。
我渾渾噩噩的的拖著行李箱走出門。
剛到外面猝然吐出一口血。
昏倒前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