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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向荒原覓晚春
沉重的車子,一下又一下砸在頭上。
很快,濃稠的血糊住了眼。
沈南枝耳邊嗡嗡,頭暈?zāi)垦!?br>
剛掙扎著想站起來,坐在她身上的仔仔就跌在了地上。
下一秒。
一陣巨大的力氣,掀開了沈南枝。
她纖弱的身體,撞碎了玻璃茶幾后,摔在了地上。
“晤......”
可沈南枝的悶哼,卻淹沒在林夕月的哭泣聲里。
“沈南枝你瘋了嗎?仔仔就是個孩子,不過是跟你玩一玩,你怎么能那么用力推他,磕破了怎么辦?”
沈南枝額角的血,順著睫毛滴落。
她對江寒川滿是怒氣的眼,視而不見。
她沒抱怨一句,他摔痛她了。
也沒開口解釋,她站起身只是自救。
她只是像沒有痛覺的行尸走肉一般,呆呆地站起。
“我的房間在哪,我想回去休息......”
可話說到一半。
沈南枝的眼,卻撞入了一抹熟悉的纏金銀色。
那是她親自設(shè)計、打造的一條龍貓長命鎖。
獨一無二,只因為她的寶貝媛媛,最喜歡龍貓。
拿到的時候,媛媛的杏眼笑得彎彎:“我的媽媽,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了?!?br>
沈南枝渾身顫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她幾步向前,扯住了掛在仔仔脖子上的龍貓吊墜。
中空的龍貓肚子,里面放著她去跪了三千級臺階給女兒求的平安符。
“還給我......”
沈南枝聲音沙啞得像在哭。
無血色的手,死死扯住了銀鏈,力氣大得驚人。
“這是媛媛的,把它摘下來。”
“你干什么沈南枝?立刻放手,你弄疼仔仔了!”
林夕月尖叫著撲過來。
反手給了沈南枝一個耳光后,對她又掐又打。
“阿川,快救救仔仔,她瘋了,她要殺了我們的仔仔?!?br>
江寒川幾步跨過狼藉的地面。
用力捏住了沈南枝的手腕,語氣里滿是警告。
“放手,你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嗎?”
沈南枝卻像魔怔了一般,手腕痛得揪心,她卻死死扯住鏈子不肯松開。
“這是我女兒的......”
“媽媽,救我,打死壞女人,......”
仔仔的哭聲,讓林夕月滿臉狠毒,她口不擇言。
“不過就是一個死人的東西,我兒子是**唯一的后代,你要是傷了他,我不僅讓你不得好死,我還要把你女兒銼骨揚灰。”
沈南枝瞳孔驟縮。
“你說誰......是死人?”
聽到‘死人’兩字時,江寒川的臉色僵了一瞬。
但看到仔仔害怕得漲紅的臉,那點遲疑瞬間被戾氣取代。
“沈南枝,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別發(fā)瘋了。”
他捏著她手腕的力度,幾乎要把她瘦弱的手骨折斷:“立刻放手,聽到了嗎?”
沈南枝面色慘白如紙,聲音輕得如風(fēng)。
“我沒有發(fā)瘋,這是我親手給女兒做的,是屬于媛媛的?!?br>
“江寒川,你讓他取下來,還給我?!?br>
“阿川,你別跟她說了,”林夕月大喊:“她已經(jīng)瘋了,快救救仔仔,仔仔要暈過去了?!?br>
“沈南枝?!苯ǖ脑挘路饛凝X縫間擠出來。
“這是你自找的。”
話落,他示意身后的保鏢上前。
“夫人病得很重,連行為都無法自控,你們幫幫她?!?br>
兩個粗壯的保鏢立即上前。
在江寒川的眼神示意下,一人鉗住了沈南枝的肩膀,一人握住她纖細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沈南枝慘白的面色瞬間青灰。
她咬著發(fā)紫的唇,重重跌回了那堆碎玻璃碴里。
疼得渾身痙攣,冷汗如雨下。
但她的另一只手,卻仍支撐著身體,去夠那一條落在地上的龍貓墜子。
直到,把那條鏈子緊緊握在了手里。
“阿川,我們快送仔仔去醫(yī)院吧,她是真的瘋了,我很害怕,下次她又傷害仔仔怎么辦?”
林夕月抱著孩子躲在江寒川懷里,瑟瑟發(fā)抖,眼里卻閃過陰森冷意。
江寒川盯著沈南枝那只血肉模糊,骨頭外翻的手,心臟深處一陣陣煩躁上涌。
他語氣冷硬:“送夫人回房,讓家庭醫(yī)生來給她接手?!?br>
“門鎖起來看好,沒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