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嘴里全是鐵銹味。，鼻腔里充斥著潮濕發(fā)霉的氣味。耳邊有水滴聲，滴答、滴答，像是某個壞了的水龍頭在茍延殘喘。他的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砸過一樣，每跳動一下都牽扯著整片后腦勺的神經(jīng)。。，手掌按在地面上，摸到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指尖劃過時留下清晰的痕跡。這間屋子已經(jīng)很久沒有認真打掃過了。，仰面躺著，大口大口地喘氣。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鎢絲發(fā)出微弱的嗡嗡聲，像是隨時都會熄滅。墻壁上糊著發(fā)黃的報紙，邊角已經(jīng)翹起，露出一塊塊斑駁的水泥。角落里堆著幾個紙箱，看不清里面裝的是什么。，一張單人床，一張折疊桌，一把椅子，一個老式衣柜。床上鋪著洗得發(fā)白的床單，枕頭癟得像一張餅。桌上放著一面小圓鏡，鏡框邊緣的鍍鉻已經(jīng)斑駁脫落。。，昨天晚上——或者說，他以為的昨天晚上——他還在自己位于北京市朝陽區(qū)的出租屋里，對著筆記本電腦研究《狂飆》的劇本。為了那個該死的影視項目策劃案，他已經(jīng)連續(xù)熬了三個大夜。桌上堆滿了紅牛罐子和外賣盒，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眼前發(fā)黑，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緊，喘不上氣。他想站起來倒杯水，但腿剛離開椅子，世界就翻轉(zhuǎn)了。再然后，就是現(xiàn)在。，后背靠在床沿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比他原來的手小一號，指節(jié)分明，皮膚偏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不是他的手。。，腿有點軟，像是大病初愈的人。他踉蹌著走到桌前，拿起那面小圓鏡。。，皮膚偏白，五官清秀但不張揚。眉毛很濃，眉骨微微突出，給這張溫和的臉增添了幾分英氣。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瞳孔是深棕色的。嘴唇干裂，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看起來好幾天沒刮胡子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格子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瘦削但結(jié)實的小臂。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褲子，膝蓋處磨得發(fā)亮。腳上是一雙舊運動鞋，鞋帶打了兩個結(jié)。
不是他。
林墨的手開始發(fā)抖，鏡子差點掉在地上。他用兩只手握住鏡框，強迫自己深呼吸。他在大學時學過一些心理學常識，知道恐慌發(fā)作時應該控制呼吸——吸氣四秒，憋氣七秒，呼氣八秒。
三次深呼吸之后，他的手終于不抖了。
林墨放下鏡子，開始在屋子里翻找。抽屜里有一沓舊報紙、幾支圓珠筆、一個打火機、半包紅梅煙。最下面的抽屜上了鎖，他用力拽了兩下，鎖扣直接崩開了。
里面有一個紅色塑料皮的***。
林墨——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因為這是他自己的名字。但下面的信息完全不同：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住址是京海市舊廠街32號404室。
京海。
舊廠街。
這兩個字像兩道閃電劈進他的腦海。林墨的手指猛地收緊，***的塑料皮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他瞪大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讀了一遍——京海市，舊廠街，32號。
不會吧？
他的腦子里開始瘋狂運轉(zhuǎn)?！犊耧j》，高啟強，安欣，徐江，泰叔，舊廠街菜市場，等離子電視，小靈通，白金瀚……這些***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里轉(zhuǎn)。
林墨一**坐在床上，床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盯著對面的墻壁，墻上的報紙有一則新聞，標題是“京海市大力發(fā)展高新技術(shù)產(chǎn)業(yè)”，日期是2000年3月15日。
2000年。
距離高啟強在舊廠街菜市場賣魚，還有不到一個月。距離高啟強與徐江的第一次正面沖突，還有不到半年。距離高啟強命運的轉(zhuǎn)折點——那個讓他從一個賣魚佬變成黑道大哥的夜晚——還有不到一年。
林墨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手掌里。
他需要冷靜。
用了整整十分鐘，他才讓自己的心跳恢復到正常水平。然后他開始回憶——或者說，接收——原身的記憶。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溫和但不可**。
這個林墨是個孤兒，在京海市福利院長大。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福利院的檔案里只寫著“棄嬰”兩個字?？恐鷮W貸款和勤工儉學，他考上了京海大學法學院，讀的是經(jīng)濟法專業(yè)。畢業(yè)后發(fā)現(xiàn)這個專業(yè)在京海根本找不到對口的工作——律師事務所要的是有關(guān)系的，企業(yè)法務要的是有經(jīng)驗的，他什么都沒有。
于是他在舊廠街租了這間屋子，靠給人打零工過活——幫人寫訴狀、代填表格、跑腿送文件，什么都干。三天前，他在街上被一輛摩托車撞倒，后腦勺著地，被人抬回屋里。鄰居大媽給他喂了兩次水，但他一直沒醒過來。
然后，他來了。
林墨睜開眼睛，環(huán)顧這間破舊的出租屋。墻角有蛛網(wǎng)，窗戶的玻璃裂了一道縫，用透明膠帶粘著。桌上的搪瓷杯里泡著隔夜的茶葉，水已經(jīng)涼透了。
這就是他現(xiàn)在的全部家當。
林墨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股潮濕悶熱的空氣涌進來，夾雜著樓下垃圾堆的酸臭味。遠處是一片低矮的居民樓，樓與樓之間拉著亂七八糟的電線。再遠一點，能看到廢棄工廠的**囪，孤零零地杵在那里，像一個巨大的墓碑。
這是2000年的京海，這是高啟強的世界。
而他，即將成為這個世界的變數(shù)。
林墨關(guān)上窗戶，轉(zhuǎn)身走到桌前，拉開抽屜，拿出那沓舊報紙。最上面一張的日期確認無誤——2000年3月15日。
他深吸一口氣。
距離高啟強在舊廠街菜市場賣魚，還有不到一個月。
距離高啟盛開始**，還有不到兩年。
距離高啟強與徐江的第一次正面沖突，還有不到半年。
距離高啟蘭第一次見到安欣，還有不到一年。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而時間不多了。
林墨把報紙放回抽屜，從衣柜里找出一件相對干凈的外套套上，又用水壺里的涼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那張臉看起來精神了一些，至少不像個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人了。
他走到門口，穿上那雙舊運動鞋，拉開門。
走廊里很暗，燈泡早就壞了沒人換。他摸著墻走下四層樓梯，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怕自己會從這場夢里醒過來。
走出樓道的那一刻，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
舊廠街的午后很安靜。街道兩旁是老舊的居民樓，墻面上的涂料已經(jīng)剝落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水泥。樓下有幾個老人在樹蔭下乘涼，手里搖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一個小女孩蹲在路邊畫粉筆畫，粉筆在地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林墨站在陽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很藍，有幾朵白云慢悠悠地飄著。這天空跟2025年的天空沒什么區(qū)別，但空氣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煤煙和塵土混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舊廠街菜市場在東邊，沿著這條街走十五分鐘就到。
他要去找一個人。
一個此刻正在魚攤后面殺魚、還不知道自己命運將會如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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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