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那天，沈知意穿了一件很簡單的白裙子。
沒有婚紗，沒有婚禮，沒有賓客。
兩個人去民政局領(lǐng)了證，晚上在家里吃了一頓飯。
趙叔做了一桌子菜，沈知意喝了兩杯紅酒，臉頰微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陸景深，"她說，"謝謝你娶我。"
他當(dāng)時怎么回答的？
"嗯。"
就一個嗯。
陸景深把戒指放回抽屜，關(guān)上。
他走出臥室，站在走廊里。
走廊的墻上曾經(jīng)掛著一幅畫，是沈知意畫的。畫的是一片向日葵花田，色彩明亮，生機勃勃。
現(xiàn)在那幅畫也不見了。
整面墻空空的，只剩下兩個釘子眼。
陸景深盯著那兩個**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沒預(yù)料到的事——
他拿起手機，點開沈知意的微信頭像。
那個小小的向日葵還在。
他打了一行字：
"方案我看到了。"
看了三秒，刪掉。
又打了一行：
"你的戒指忘拿了。"
看了五秒，刪掉。
最后他打了一行：
"你在哪？"
盯著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
"瘋了。"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
與此同時，沈知意正坐在新公寓的書桌前，對著電腦屏幕發(fā)呆。
巴黎那封郵件，是她大學(xué)時的導(dǎo)師Léa發(fā)來的。
Léa現(xiàn)在是巴黎頂級時裝屋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她邀請沈知意參加下個月在巴黎舉辦的新銳設(shè)計師大賽。
"知意，你的才華不該被浪費。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沈知意把這封郵件看了五遍。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打不出回復(fù)。
她已經(jīng)三年沒碰過設(shè)計了。
三年的空白期，在這個行業(yè)里，足以讓一個人被淘汰。
但她不甘心。
她想起自己十八歲那年，第一次在畫板上畫出一條裙子的輪廓時，那種從心底涌上來的喜悅。
她想起Léa在畢業(yè)時對她說的話："知意，你有天賦，但天賦不是用來浪費的。"
然后她嫁給了陸景深，把所有的畫筆鎖進(jìn)了箱子里。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開始敲鍵盤。
"親愛的Léa老師，感謝您的邀請。我會參加。"
發(fā)完郵件，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她看著那些燈光，嘴角慢慢揚起來。
沈知意，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
第二天早上，陸景深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趙叔端來咖啡和吐司。
陸景深吃了一口吐司，放下。
"趙叔。"
"陸先生。"
"這個吐司……怎么跟以前不一樣？"
趙叔頓了一下："以前都是沈小姐烤的。她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親手給您烤吐司。現(xiàn)在用的是面包店買的現(xiàn)成的。"
陸景深沉默了。
他把吐司推到一邊，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又放下。
"咖啡也不對。"
"以前沈小姐會根據(jù)您的心情調(diào)整咖啡的濃度。您加班多的時候，她會多放一份濃縮。您昨晚沒怎么睡，她一定會做一杯特別的……"
"夠了。"陸景深打斷他。
趙叔安靜地退下。
陸景深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面前是味道不對的吐司和咖啡。
他想起沈知意每天早上在廚房忙碌的樣子——圍著圍裙，頭發(fā)隨意扎成一個馬尾，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他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謝謝"。
也沒有說過一句"好吃"。
陸景深放下杯子，拿起手機。
又放下。
又拿起。
最后他站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門。
"陸先生，您早餐還沒吃完——"
"不吃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趙叔站在餐桌前，看著那份沒動幾口的早餐，輕輕嘆了口氣。
"沈小姐，您這一走，陸先生怕是要吃不少苦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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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第一次意識到沈知意在他生活中的分量，但一切都太遲了——沈知意已經(jīng)踏上了新的人生旅程，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即將趁虛而入……）*
沈知意用了三天時間，把那間四十平米的公寓改造成了一個小型工作室。
客廳是設(shè)計區(qū)，臥室是休息區(qū)，陽臺被她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材料儲藏間。
她在二手市場淘了一張大桌子，鋪上白色的桌布，擺上畫筆、顏料、尺規(guī)。
墻上釘滿了她的設(shè)計手稿和靈感圖片。
林笙來的時候差點沒認(rèn)出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