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眼神空洞。
“我的人生，沒有目標，沒有意義。”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我不需要努力，就能擁有別人奮斗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br>“錢，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數(shù)字。我甚至不知道，努力的滋味是什么?！?br>他低下頭，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我。
“林柯，你能理解嗎？那種站在云端，卻感覺腳下空無一物的虛無感?！?br>我理解個錘子。
我只理解下個月的飯卡再不充錢，我就得去啃草坪了。
我心里那叫一個酸，那叫一個恨。
憑什么？憑什么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但我不能表現(xiàn)出來。
我是專業(yè)的心理委員（為了三千塊津貼）。
我沉吟片刻，放下了筆，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tài)。
“陳同學，你的痛苦，我大致明白了?！?br>“是一種……價值感的缺失。”
陳不凡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對！對！就是價值感！我感覺自己像個廢物，一個只會花錢的廢物！”
我點點頭，繼續(xù)保持高深莫測的表情。
“那么，你想找回這種價值感嗎？”
“想！做夢都想！”他用力點頭，像小雞啄米。
“好。”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指著樓下那個正在辛勤修剪草坪的園丁大爺。
“看到他了嗎？”
陳不凡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一臉困惑：“看到了，王大爺，我們家的園丁之一?！?br>我：“……”
好家伙，我隨便指個人都是他們家的。
我默默關(guān)上窗，換了個思路。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嶄新的一百元鈔票，放在他面前。
“陳同學，你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離錢太近，離生活太遠?！?br>“我給你布置一個任務(wù)?！?br>“今天之內(nèi)，不要動用你的任何***、人脈、或者你那張一刷就能讓商場經(jīng)理出來迎接的臉?！?br>“你就用這一百塊錢，解決你今天的午飯和晚飯。剩下的錢，就是你的‘利潤’?！?br>陳不凡愣愣地看著那張紅色的鈔票，像是看到了什么史前怪物。
“就……就一百塊？”
“對。”
“吃兩頓飯？”
“對?！?br>他拿起那張鈔票，翻來覆去地看，臉上寫滿了“這玩意兒夠干啥”的迷茫。
“這……能吃什么？我們學校食堂最便宜的套餐都要一百八十八。”
我扯了扯嘴角。
“學校外面，左轉(zhuǎn)三百米，有個巷子。里面有家蘭州拉面，大碗八塊，加肉十塊。”
“吃兩頓，二十塊。你還能凈賺八十。”
陳不凡的瞳孔里像是發(fā)生了一場八級**。
他捏著那一百塊錢，手都在抖，仿佛那不是錢，而是一個通往***大門的開關(guān)。
“八……八塊錢的飯？”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我無情地擊碎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我看好你哦”的眼神鼓勵他。
“去吧，少年。去體驗一下，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換取生存資源的快樂。”
“當你用這區(qū)區(qū)一百塊，填飽自己肚子的時候，你就會找到你失去的價值感?！?br>陳不凡像是被我的話注入了某種神秘的力量，眼神從迷茫變得堅定。
他攥緊那一百塊錢，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林柯同學！我懂了！謝謝你！你才是真正的人生導師！”
說完，他雄赳赳氣昂昂地沖了出去，背影里充滿了“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
我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地坐回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忽悠瘸了一個。
希望他不要真的**在外面。
然而，我還沒清靜五分鐘，咨詢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第三章
這次進來的，是另一個神仙。
白知星。
全校公認的頂級學神，智商高達一百八，據(jù)說已經(jīng)自學完了大學的全部課程，來上高中純粹是為了體驗生活。
他長得白白凈凈，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總透著一股“你們這群凡人”的疏離感。
他不像陳不凡那樣自來熟，進門后，先是推了推眼鏡，用審視的目光將我和這間小小的咨詢室打量了一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桌上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林柯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