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已經(jīng)死了三百年
我回“好的，謝謝王姐”。
但再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記錄時，我發(fā)現(xiàn)一個細節(jié)。
那些聊天記錄的字體，不是現(xiàn)在微信用的字體。
繁體字。
每一行對話都是繁體字，像是來自一個古老的聊天軟件。我仔細看日期——2024年3月發(fā)布的“快遞前臺”，在對話框里顯示的是“**三百七十五年”。
我眼花了。
我一定是眼花了。
我用力閉眼再睜開，字體恢復了正常。聊天記錄的日期又變成了2024年。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深呼吸。
程序員的理性告訴我，任何現(xiàn)象都有解釋?？赡苁鞘謾C中毒了，可能是微信的*ug，可能是我的視覺皮層確實出了毛病。明天去掛個號看看眼科和神經(jīng)內(nèi)科。
但我的身體不聽使喚，我坐在工位上，僵在原地，不敢看任何反光的東西——不敢看電腦黑屏時的倒影，不敢看桌上的玻璃杯，不敢看辦公室那扇落地窗。
我自己的臉，會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穿著古裝、脖子上有勒痕的人。
我決定今晚不回去了。
我趴在桌上，把顯示器轉(zhuǎn)了個方向，擋住自己的視線。瞇著眼熬到天亮，一切都會好的。
我閉上眼睛之前，腦子里閃過另一段記憶。
六歲那年夏天，我跟著奶奶回鄉(xiāng)下老宅。老宅后面有一口古井，井沿長滿了青苔。我奶奶說，那是明朝的井，有幾百年了。
小孩子好奇心重，我趴在井沿往下看，想看水里自己的臉。
但井水太深了，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我側(cè)著身子想看得更清楚，突然覺得脖子后面一緊——像有什么東西攥住了我的衣領(lǐng)，要把我往井里拽。
我嚇得大哭。
奶奶跑過來，把我拽回去，罵我別靠井太近。她說，這口井邪門，之前淹死過一個小女孩，每年七月十五都有小孩看到井水面下的臉在對著他們笑。
后來那口井被封了，用水泥板蓋住。
但我記得，我最后一次趴在井沿上看的時候，水面下確實浮著一張臉。
那張臉，是我自己的。
穿著明朝的衣服，脖子上有勒痕，正仰著頭對我笑。
我是在一聲尖叫中醒過來的。
不，是我自己在尖叫。
我猛地從桌上坐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辦公室的燈不知道什么時候關(guān)了，只有顯示器的節(jié)能燈在閃爍。
我拿起手機看時間——凌晨四點二十三。
我剛才睡過去多久？四十分鐘？一個小時？
更可怕的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工位上時，兩只手正放在脖頸處，十指交叉扣在喉結(jié)上，擺著一個勒緊的姿勢。
我剛才想勒死自己？
我觸電般放下手，手腕上有一圈發(fā)紅的痕跡，像被繩子勒過。
我喘著粗氣站起來，跑出工位，往洗手間沖。我要確認——我要確認鏡子里的自己是不是正常的。
推開洗手間的門，燈管亮起。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一切正常。我和鏡子里的動作同步，沒有延遲，沒有冷笑，沒有古裝人臉的疊影。
我松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我低下頭準備洗手的時候，鏡子里的那個人開口了。
聲音低沉沙啞，像沙子摩擦石頭，不是我的聲音，是從鏡子深處傳來的共振。
“別眨眼?！?br>“讓我好好看看——那個自己把自己勒死的你?！?br>我僵在原地，像被人釘住了雙腳。
鏡子里的我，嘴唇?jīng)]有動。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xù)：
“你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死了嗎？”
“三百年前，這口井，你跳進去了。繩子是你自己綁的。你現(xiàn)在所有的記憶，都是我?guī)湍憔幍摹！?br>“你不過是我留在世上的一行代碼?！?br>我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手自動抬起來，伸向鏡面。
不，不是我伸向鏡面，是鏡子里的那個人在伸向我。
他的指尖碰到了鏡子內(nèi)壁，鏡面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他的手指穿過了玻璃，伸到了我這邊的空氣里。
那只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甲又長又黑，指尖上沾著干涸的泥土。
五根手指慢慢收攏，像在虛空中抓住了什么東西。
他抓住了我的視線。
下一秒，我的兩只手臂自己抬起來，向我的脖子靠攏。十根手指像被線牽著，緩緩合攏，卡在我的喉結(jié)上。
我開始收
但再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記錄時，我發(fā)現(xiàn)一個細節(jié)。
那些聊天記錄的字體，不是現(xiàn)在微信用的字體。
繁體字。
每一行對話都是繁體字，像是來自一個古老的聊天軟件。我仔細看日期——2024年3月發(fā)布的“快遞前臺”，在對話框里顯示的是“**三百七十五年”。
我眼花了。
我一定是眼花了。
我用力閉眼再睜開，字體恢復了正常。聊天記錄的日期又變成了2024年。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深呼吸。
程序員的理性告訴我，任何現(xiàn)象都有解釋?？赡苁鞘謾C中毒了，可能是微信的*ug，可能是我的視覺皮層確實出了毛病。明天去掛個號看看眼科和神經(jīng)內(nèi)科。
但我的身體不聽使喚，我坐在工位上，僵在原地，不敢看任何反光的東西——不敢看電腦黑屏時的倒影，不敢看桌上的玻璃杯，不敢看辦公室那扇落地窗。
我自己的臉，會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穿著古裝、脖子上有勒痕的人。
我決定今晚不回去了。
我趴在桌上，把顯示器轉(zhuǎn)了個方向，擋住自己的視線。瞇著眼熬到天亮，一切都會好的。
我閉上眼睛之前，腦子里閃過另一段記憶。
六歲那年夏天，我跟著奶奶回鄉(xiāng)下老宅。老宅后面有一口古井，井沿長滿了青苔。我奶奶說，那是明朝的井，有幾百年了。
小孩子好奇心重，我趴在井沿往下看，想看水里自己的臉。
但井水太深了，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我側(cè)著身子想看得更清楚，突然覺得脖子后面一緊——像有什么東西攥住了我的衣領(lǐng)，要把我往井里拽。
我嚇得大哭。
奶奶跑過來，把我拽回去，罵我別靠井太近。她說，這口井邪門，之前淹死過一個小女孩，每年七月十五都有小孩看到井水面下的臉在對著他們笑。
后來那口井被封了，用水泥板蓋住。
但我記得，我最后一次趴在井沿上看的時候，水面下確實浮著一張臉。
那張臉，是我自己的。
穿著明朝的衣服，脖子上有勒痕，正仰著頭對我笑。
我是在一聲尖叫中醒過來的。
不，是我自己在尖叫。
我猛地從桌上坐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辦公室的燈不知道什么時候關(guān)了，只有顯示器的節(jié)能燈在閃爍。
我拿起手機看時間——凌晨四點二十三。
我剛才睡過去多久？四十分鐘？一個小時？
更可怕的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工位上時，兩只手正放在脖頸處，十指交叉扣在喉結(jié)上，擺著一個勒緊的姿勢。
我剛才想勒死自己？
我觸電般放下手，手腕上有一圈發(fā)紅的痕跡，像被繩子勒過。
我喘著粗氣站起來，跑出工位，往洗手間沖。我要確認——我要確認鏡子里的自己是不是正常的。
推開洗手間的門，燈管亮起。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一切正常。我和鏡子里的動作同步，沒有延遲，沒有冷笑，沒有古裝人臉的疊影。
我松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我低下頭準備洗手的時候，鏡子里的那個人開口了。
聲音低沉沙啞，像沙子摩擦石頭，不是我的聲音，是從鏡子深處傳來的共振。
“別眨眼?！?br>“讓我好好看看——那個自己把自己勒死的你?！?br>我僵在原地，像被人釘住了雙腳。
鏡子里的我，嘴唇?jīng)]有動。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xù)：
“你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死了嗎？”
“三百年前，這口井，你跳進去了。繩子是你自己綁的。你現(xiàn)在所有的記憶，都是我?guī)湍憔幍摹！?br>“你不過是我留在世上的一行代碼?！?br>我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手自動抬起來，伸向鏡面。
不，不是我伸向鏡面，是鏡子里的那個人在伸向我。
他的指尖碰到了鏡子內(nèi)壁，鏡面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他的手指穿過了玻璃，伸到了我這邊的空氣里。
那只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甲又長又黑，指尖上沾著干涸的泥土。
五根手指慢慢收攏，像在虛空中抓住了什么東西。
他抓住了我的視線。
下一秒，我的兩只手臂自己抬起來，向我的脖子靠攏。十根手指像被線牽著，緩緩合攏，卡在我的喉結(jié)上。
我開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