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時間：遇害前四十七分鐘。"
我來不及反應，身旁傳來椅子猛然向后推的聲響。
陳伯站了起來。
"別！"我低聲喊。
可老人已經把雙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他手里的卡片，第二頁的照片，是我兒子蘇晨。
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外套，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嘴角帶笑，像是正在趕路。
照片下標注："拍攝時間：遇害前二十二分鐘。"
二十二分鐘。
我兒子從書店打完工出來，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還有二十二分鐘，他的人生就要結束。
我能感覺到陳伯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老人的嘴唇翕動了兩下。
他在忍。
他在拼命忍。
"好了好了。"秦墨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閑聊似的隨意，"看來大家情緒還挺穩(wěn)定的嘛。"
"不過沒關系，卡片一共六頁呢。"
"后面還有驚喜。"
第五章
密室里的時鐘顯示過了四十分鐘。
耳機里，方建國的聲音始終沒有斷過。
"技術組反饋，時間調慢的手段暫時有效。密室外的真實時間已經過了接近一個小時。只要你們再撐住，就行了。"
可秦墨像是完全不著急。
他從密室的側門走了進來。
第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臉。
二十五六歲，短發(fā)，白凈，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淺色衛(wèi)衣，笑起來有酒窩。
就像街上隨便一個干凈好看的年輕人。
如果不知道他做過什么，沒有人會把他和一個殺了二十八個人的兇手聯(lián)系在一起。
他雙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在桌子之間走動。
走到張姐桌前，停下了。
"這位玩家，你是不是哭了？"
張姐沒有抬頭。
秦墨彎下腰，歪著頭看她："游戲還沒開始正式環(huán)節(jié)呢，你就哭了，后面可怎么辦。"
"不過你手里那張卡，好像是編號十四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卡片的邊角。
"編號十四啊，我印象很深。是個小丫頭，剛過完十六歲生日，蛋糕上的蠟燭還沒吹完呢。"
張姐的手猛地攥緊了卡片。
秦墨搖搖頭，退后一步，像是很遺憾的樣子。
"你知道嗎，她唱生日歌的聲音其實挺好聽的。"
"可惜沒唱完。"
張姐的椅子發(fā)出尖銳的響聲，她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我在對面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嘴已經張開了。
"你這個畜——"
"張姐！"
我喊出聲的同時，旁邊的林嫂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張姐硬生生把那句話吞了回去。
秦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嫂，慢慢笑了。
"哦，互相幫忙呢。"
"挺好的。"
"不過——"他話頭一轉，聲音變得平淡，"你們以為，不開口，我就拿你們沒辦法？"
第六章
秦墨走回密室正中央，背對著所有人，抬起一只手。
打了個響指。
所有人面前的卡片同時翻到了第三頁。
第三頁是一段話，手寫體，每個字都工工整整。
我低頭看去。
"親愛的玩家，以下是一道選擇題。答對了，你可以離開這間密室。答錯了，我會幫你翻到**頁。"
"你準備好了嗎？"
我往下看。
題目是：
"編號七的家長，你覺得你的孩子最恨你哪一點？"
"A：你把他打零工賺的第一筆錢沒收了，說小孩子不該碰錢。"
"*：他考了全市第三你說不夠好，非逼他補課到凌晨。"
"C：你當著他同學的面扇了他一巴掌，因為他弄丟了你織的圍巾。"
編號七。
那是我。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
C選項里的每個字都像滾燙的釘子，一個一個釘進我的身體。
那條圍巾，是我在他十五歲生日那年織的。深藍色，織了整整一個冬天。
他弄丟過一次。
我當著他三個同學的面打了他。
不是因為圍巾有多貴。
是因為那段時間我剛跟他父親離婚，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都被我一股腦傾倒在了兒子身上。
后來他找回了圍巾，每天都帶著，再也沒丟過。
再也沒有。
直到他遇害那天。
"這題有意思吧？"秦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抬頭，他已經轉過身，正看著我的方向。
"編號七的家長，你來回答一下？"
密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