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抱住***腿，揚起臉，笑得甜甜的：“媽，你真厲害！”
鄧玉玲低頭看著女兒的笑臉，心里頭那團亂麻忽然松快了一點。她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昕昕，媽把趙叔叔趕走了?！彼袷窃趯ε畠赫f，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以后就得靠咱們自己了?！?br>“嗯！”林昕用力點頭，“咱們自己過，比誰都好！”
鄧玉玲笑了，笑著笑著又掉了眼淚。
當天晚上，鄧玉玲把林建國留下的東西翻出來清點了一遍——存折上有八百多塊錢，是礦上給的撫恤金。糧倉里還有小半倉谷子，夠吃三四個月。院子里養(yǎng)著三只**雞，每天能撿兩個蛋。菜地里的白菜蘿卜還能吃一陣子。
八百塊錢，在1995年的山村里，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夠她們娘倆撐一陣子，但花一分就少一分。鄧玉玲盯著存折上的數(shù)字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氣，把存折壓在枕頭底下。
林昕躺在被窩里，閉著眼睛裝睡，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了。
1995年。這個年份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遍地是機會，也意味著處處是障礙。她腦子里裝著往后三十年的商業(yè)風(fēng)向，可她現(xiàn)在的身體是個七歲的丫頭片子，別說做生意了，去鎮(zhèn)上趕個集都得**背著走。
但是不急。上輩子她能在三十八歲的年紀把一個瀕臨破產(chǎn)的小作坊做成集團公司，這輩子她就能在七歲的殼子里幫她們娘倆逆天改命。
一步一步來。
第二天一大早，林昕就被一陣說話聲吵醒了。她從被窩里鉆出來，就看見堂屋里坐著兩個女人——一個是隔壁的王嬸子，一個是村東頭的周寡婦。
王嬸子正拉著鄧玉玲的手，說得唾沫橫飛：“玉玲啊，你昨天把趙富貴趕走了？你怎么這么想不開?。∧阋粋€女人家，還帶著個孩子，以后日子怎么過？我跟你說，我娘家那邊有個親戚，雖然年紀大了點，五十多了，但是人老實，有退休工資……”
林昕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她光著腳跳下床，跑到堂屋里，往**膝蓋上一趴，揚起臉看著王嬸子，甜甜地叫了一聲：“王嬸嬸早！”
王嬸子低頭看了她一眼，笑瞇瞇地說：“昕昕醒了呀，嬸嬸正跟**說話呢，你去外頭玩去?！?br>林昕沒動，趴在**膝蓋上，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無邪：“王嬸嬸，你要給我媽介紹的那個老爺爺，他一個月退休工資多少呀？”
王嬸子一愣：“什么老爺爺，人家才五十多……”
“五十多不就是老爺爺了嗎？”林昕眨巴著眼睛，“我爸才三十多呢。那個老爺爺比我爸大二十歲，那我不得叫爺爺？”
鄧玉玲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王嬸子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堆著笑：“昕昕你還小，不懂。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
“那他有沒有兒子呀？”林昕繼續(xù)問，“我聽說有兒子的老頭，娶了新婆婆之后，都把錢給兒子，不給新婆婆花。王嬸嬸，那個老爺爺會不會也這樣啊？”
王嬸子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這個她可不敢打包票。她說的那個親戚確實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都三十了，比鄧玉玲還大兩歲。
“小孩子家家的，瞎說什么呢！”王嬸子有點惱了，轉(zhuǎn)頭對鄧玉玲說，“玉玲，你家昕昕這張嘴，你可得管管?！?br>鄧玉玲把女兒往懷里摟了摟，淡淡地說：“昕昕就是愛說實話，她爸活著的時候也是這個脾氣。”
王嬸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林昕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更甜了：“王嬸嬸，你別生氣。我就是覺得，你說那個老爺爺這么好，你怎么不自己嫁給他呀？周嬸嬸不是也沒男人嗎？”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周寡婦猛地抬起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王嬸子騰地站起來，臉上的肉都在抖：“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我好心好意來給**介紹對象，你們娘倆倒好，合起伙來埋汰我！”
“王姐，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鄧玉玲站起來打圓場，語氣不卑不亢，“不過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林建國才走了不到一個月，我實在沒心思想這些。以后要是有人來問，你就幫我說一聲，我鄧玉玲暫時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