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我的耳朵。
我盯著她紅腫的眼睛，腦子里嗡嗡作響。
「嫂子，你再說一遍？」
沈念坐在床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許衡，離婚的事……你別管了。」
我三天前剛從倫敦飛回來。
飛了十二個小時，下了飛機連家門都沒進，直接被我媽一個電話叫到了這里。
電話里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哥要跟沈念離婚。
我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許澄和沈念，結(jié)婚七年，從來沒紅過臉。我哥對嫂子好到什么程度？下雨天他能開四十分鐘的車，就為了給她送一把傘。
這種人說要離婚？
我不信。
但現(xiàn)在，沈念親口告訴我，離婚協(xié)議她已經(jīng)簽了。
「為什么？」我壓著聲音問。
她沒回答。
我的目光掃過床頭柜，上面放著一張***。
那是我上個月轉(zhuǎn)給我哥的錢，五十萬。我在倫敦的對沖基金干了三年，年薪加分紅，不算少。我想著他開工作室不容易，主動轉(zhuǎn)了這筆錢讓他周轉(zhuǎn)。
現(xiàn)在這張卡原封不動地躺在這里。
「嫂子，這卡怎么在你這兒？」
沈念看了那張卡一眼，像看一條蛇。
「我不要這個錢。你拿回去?！?br>「為什么不要？」
「你補償不了的?！?br>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東西。
我完全聽不懂。
「嫂子，你到底在說什么？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跟我把話說清楚？」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像被燙了一樣，猛地站起來往后退。
「你別逼我了，許衡……」
她退到墻角，背靠著墻，整個人慢慢滑坐下去。
「協(xié)議我簽了。明天……就去辦手續(xù)。你哥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顧了?！?br>說完，她把臉埋進膝蓋里，再不肯看我。
我看著她蜷縮在墻角的樣子，又看看那張***。
心沉到了底。
事情絕不是表面上這么簡單。
02
我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我爸媽還在客廳等著。我媽一看到我，立刻迎上來。
「怎么樣？念念她……」
我搖頭。
「什么都不肯說?！?br>我走到沙發(fā)前坐下，掏出手機。
回國之前我就托人找了個****，讓他查我哥最近半年的情況。偵探效率不錯，郵件已經(jīng)發(fā)過來了。
我點開，快速掃了一遍。
許澄的消費記錄很干凈，沒有大額不明支出。
通話記錄里，除了家人和幾個老客戶，有一個號碼出現(xiàn)的頻率格外高。
備注：方晴。
我點開附帶的資料。
方晴，二十八歲，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血液科護士。
血液科？
我哥一個做景觀設(shè)計的，跟血液科護士有什么交集？
我繼續(xù)往下翻。
過去一個月，許澄的行蹤軌跡顯示，除了工作室和家，他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幾乎隔一天就去一次，每次待一兩個小時。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知遠？你怎么臉色這么白？」我媽湊過來看。
我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
「沒事。我出去一趟，找我哥?！?br>「這都幾點了——」
我沒等她說完，抓起車鑰匙就走了。
03
我開著車在城里轉(zhuǎn)了一個多小時。
電話打了十幾遍，許澄一個都沒接。
他常去的幾個地方我挨個找了，茶館，球場，朋友的酒吧，全沒人。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把車開到了市第一人民醫(yī)院門口。
我沒下車。
引擎熄了，我坐在駕駛位上，盯著醫(yī)院大門。
夜里十一點的醫(yī)院，燈火通明，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我等了將近四十分鐘。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身影從門診樓的側(cè)門走了出來。
是許澄。
他比我上次見他瘦了一圈，背弓著，走路的速度很慢，像個老人。
他身邊跟著一個穿便裝的年輕女孩。
女孩扎著馬尾，長相清秀，正低聲跟他說什么。許澄偶爾點一下頭。
那種表情，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
不是我熟悉的那個永遠笑呵呵的哥哥。
是一種我無法形容的脆弱。
他們走到路邊，女孩沖他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回了醫(yī)院。許澄一個人站在原地，掏出一根煙點上，仰著頭往天上吐煙。
路燈打在他臉上，我看到了一種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