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是一條短信。
發(fā)送者：未知號碼。
內(nèi)容只有一句話：
「師傅，我不想傷害你。只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br>陳默的手開始發(fā)抖。
他抬頭看了一眼計價器。
里程顯示：3.2公里。 金額顯示：5201314元。
五百二十萬一千三百一十四。
陳默盯著那個數(shù)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但他隱約覺得，一旦接下這筆訂單，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窗外，不知什么時候起了霧。
濃霧從四面八方涌來，將整輛車包裹其中。
遠處的宿舍樓輪廓漸漸模糊，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陳默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他知道，他應該報警。
但他更知道，這筆債……
他欠的債……
他點開了那條短信。
第二天晚上八點。
陳默坐在家里那張破舊的沙發(fā)上，盯著茶幾上的手機發(fā)呆。
"爸，你怎么了？"
女兒陳小雨從房間里探出頭來，十二歲的小姑娘，扎著馬尾辮，眼睛里帶著幾分擔憂。
"沒事。"陳默擠出一個笑容，"爸就是有點累。"
"你臉色好差。"小雨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不用。"陳默摸了摸女兒的頭，"你作業(yè)寫完了嗎？"
"寫完了。"小雨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爸，你昨晚回來得好晚。"小雨的聲音輕輕的，"我聽到你開門的時候都凌晨四點多了。"
陳默心里一緊。
他昨晚回來的時候，確實是凌晨四點。
他去了一趟城西那片荒地。
在廢棄的宿舍樓前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什么都沒發(fā)生。
沒有霧氣，沒有女鬼，只有風吹過時發(fā)出的嗚咽聲。
他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
但那條短信還在。
他點開手機，翻到昨晚那條消息。
發(fā)送者：未知號碼。 內(nèi)容：師傅，我不想傷害你。只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他回復過。
發(fā)了十幾條。
沒有一條收到回復。
"爸？"小雨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陳默把手機放下，"爸要出車了，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
"嗯。"小雨點點頭，轉(zhuǎn)身回房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爸，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說的。"
陳默愣了一下。
女兒才十二歲，卻比同齡人成熟得多。
三年前她被同學孤立的時候，沒有哭，沒有鬧，只是默默地轉(zhuǎn)了學。
陳默一直覺得虧欠她太多。
"睡吧。"他說，"爸沒事。"
小雨沒有再說什么，輕輕關(guān)上了房門。
陳默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那條短信靜靜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個沉默的邀請。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穿好外套，拿起車鑰匙。
凌晨一點五十分。
他發(fā)動汽車，導航指向醫(yī)學院舊校區(qū)。
凌晨兩點四十分。
他把車停在宿舍樓前的小廣場上。
和昨晚一樣的地方。
和昨晚一樣的霧。
陳默沒有下車，只是坐在駕駛座上，盯著那棟黑洞洞的宿舍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
也許是好奇。
也許是害怕。
也許……是想驗證昨晚到底是不是一場夢。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手機響了。
訂單起點：醫(yī)學院舊校區(qū)女生宿舍樓（已廢棄） 終點：西城公交樞紐站 距離3.2公里 預計收入12.5元
陳默盯著屏幕，心跳加速。
一模一樣的訂單。
一模一樣的時間。
他抬起頭，看向宿舍樓。
然后他看到了。
五樓的某扇窗戶亮起了燈光。
昏黃的、搖曳的光芒，在漆黑的樓房里顯得格外詭異。
像是有人在里面點了一根蠟燭。
又像是……有人在等他。
陳默的手懸在手機屏幕上方，遲遲沒有點下去。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車窗外突然出現(xiàn)了一張臉。
蒼白的臉。
黑色的眼睛。
齊肩的短發(fā)。
是昨晚那個女孩。
她就站在車窗外，隔著玻璃看著陳默。
嘴角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陳默的心幾乎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下意識地想去發(fā)動汽車。
但下一秒，女孩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