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和一個外國人說話，用的是流利的英語。
秦雅在我耳邊低聲說：“那就是顧霆琛?！?br>他好像察覺到什么，轉過頭來。
我們的目光對上了。
他停了一秒。
然后朝我走了過來。
“蘇小姐？”
“顧總?！?br>“蘇老先生跟我提過你?！彼f，聲音很低，“比他描述的要年輕。”
“他怎么描述的？”
“他說他孫女比他還難對付?！?br>“那你還敢來合作？”
他笑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笑。
“難對付的人，才值得合作。”
秦雅遞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城南地塊的合作框架，你們霆宇地產(chǎn)負責代建，華辰出資和拿地。利潤分成和風險承擔，我重新做了個方案?！?br>顧霆琛接過去翻了兩頁。
“你改了利潤分配模型？”
“原來的方案對華辰不公平。代建方承擔的風險不到百分之二十，卻要拿百分之四十的利潤。”
“蘇老先生同意的?！?br>“蘇老先生同意是蘇老先生的事?，F(xiàn)在華辰的決策人是我。”
他合上文件，看了我三秒。
“蘇小姐，你知道全國有多少家地產(chǎn)公司想跟霆宇合作嗎？”
“你知道這個城市有多少家代建公司能做這個項目嗎？”
他又笑了。
這次笑得比剛才真了一點。
“明天下午，我讓團隊把修改意見發(fā)過來。”
“好?！?br>他轉身要走。
“顧總?！?br>他回頭。
“你的方案如果還是那個分配比例，就不用發(fā)了?！?br>“蘇小姐?！彼D了一下，“你很有意思?！?br>晚宴結束。
我和爺爺一起坐車回去。
“跟顧霆琛聊得怎么樣？”
“還行?！?br>“這個年輕人不簡單?！睜敔斦f，“你跟他打交道，別大意?！?br>“我知道?！?br>“還有一件事?！彼聊艘粫海澳愣迕魈煲_一個臨時股東會，提議**我的關聯(lián)交易?！?br>“他哪來的底氣？”
“他**了一個小股東百分之三的股份。加上原來的，他現(xiàn)在能影響百分之二十六了?！?br>“那我們是百分之五十對百分之二十六?！?br>“問題是剩下那百分之二十四。如果他全部拉攏過去……”
“不會的?！?br>“你怎么確定？”
“因為明天的股東會上，我會讓他所有的小動作都曝光?！?br>爺爺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在陳家刷碗的時候?！?br>他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
華辰集團總部，大會議室。
臨時股東會。
我到的時候，蘇志遠已經(jīng)坐在那了。
五十二歲，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西裝扣子扣得整整齊齊?？吹轿疫M來，他站起來，臉上掛著笑。
“念念來了？二叔昨天聽說你回來了，本想去看你，又怕打擾你休息?！?br>“二叔客氣了?！?br>“坐坐坐?！彼泻粑易脚赃叺奈蛔由?。
我沒坐旁邊。
我走到主位，坐下了。
蘇志遠的笑僵了一瞬。
“念念，那個位子一般是——”
“董事長或者總裁坐的?！蔽医舆^他的話，“我現(xiàn)在是總裁。”
他笑容恢復了。
“對，對，你爺爺昨天宣布的嘛。好，那我們開始吧?！?br>股東陸續(xù)到齊。
蘇志遠清了清嗓子。
“今天開這個臨時股東會，主要是討論一件事。過去兩年，華辰有幾筆關聯(lián)交易的審批流程不太規(guī)范，我認為有必要成立一個獨立**委員會，徹查所有關聯(lián)交易?！?br>他看向我。
“這也是對大家負責。念念，你說是不是？”
其他股東面面相覷。
我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二叔說的關聯(lián)交易，是指哪幾筆？”
“主要是去年的城北商業(yè)綜合體項目，還有前年的科技園區(qū)投資?！?br>“城北商業(yè)綜合體項目的關聯(lián)交易方是正陽建設，持股人是爺爺?shù)睦吓笥?。前年科技園區(qū)的投資方是一家**的基金，和蘇家沒有任何股權關系?！?br>蘇志遠笑了笑：“念念，這些只是表面信息。深層的關聯(lián)——”
“你是說這種深層關聯(lián)？”
我從文件夾里抽出一沓紙。
“華辰集團去年總共有十四筆供應商采購合同，其中六筆的中標方，最終股權穿透之后，都指向同一家公司——瑞辰控股?！?br>我抬頭看他。
“瑞辰控股的實際控制人，是你的妻子周麗華?！?br>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