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廢棄工廠的直播
陳默調(diào)整了一下頭盔上的運動相機，鏡頭掃過銹跡斑斑的鋼鐵支架。廢棄工廠內(nèi)部空曠得能聽見自己腳步的回聲，手電筒光束在布滿灰塵的傳送帶上晃動?！袄翔F們，看這地方，二十年前的明星企業(yè)，現(xiàn)在連耗子都嫌它冷清?！彼麑χ鴬A在衣領(lǐng)上的麥克風說話，聲音在巨大的空間里顯得有些單薄。
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顯示著“37”。幾條稀稀拉拉的彈幕飄過屏幕：
主播今天又來找鬼?。?br>這地方陰森森的，給主播刷個熒光棒壯膽
默哥上次說的地下管道探險啥時候安排？
陳默踢開腳邊一個空油漆桶，金屬撞擊聲在廠房里激起一串回音?！暗叵鹿艿赖玫认轮?，今天先帶大家看看傳說中的‘死亡車間’。”他走到一扇半塌的鐵門前，門軸發(fā)出刺耳的**，“據(jù)說當年出過事故，一次死了三個工人...”
話音未落，隔壁倉庫突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陳默下意識將鏡頭轉(zhuǎn)向聲音來源，隔著布滿蛛網(wǎng)的玻璃窗，只能看到對面?zhèn)}庫模糊的輪廓?！笆裁磩屿o？”他壓低聲音，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有情況？
劇本開始了？
主播別演了，這地方鳥不**的
陳默皺了皺眉，職業(yè)病讓他本能地尋找最佳拍攝角度。他爬上堆放的木箱，鏡頭越過破損的窗戶。對面?zhèn)}庫的陰影里，兩個模糊的人影正在移動。其中一個似乎被按在某種機器上，雙腿徒勞地蹬踹。
“不太對勁...”陳默喃喃自語，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將相機焦距拉到最大。運動相機的高清鏡頭穿透昏暗光線，畫面驟然清晰——
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正死死按住掙扎的受害者，受害者半個身子已經(jīng)懸在巨大的水泥攪拌機進料口上方。蒙面人手臂肌肉繃緊，猛地發(fā)力一推！
“?。　标惸捏@呼脫口而出，手機差點脫手。鏡頭劇烈晃動，但依然捕捉到受害者最后絕望揮舞的手臂，以及墜入攪拌機時濺起的灰色泥漿。
直播間瞬間死寂。三秒后，彈幕如火山噴發(fā)：？？？？？？
**草草草草！?。?br>報警啊主播快報警?。。?br>特效吧？這特效太真了
坐標發(fā)出來！快！
陳默背靠冰冷的鐵皮墻滑坐在地，胃里翻江倒海。他顫抖著手去摸手機，卻發(fā)現(xiàn)直播畫面右上角的數(shù)字正在瘋狂跳動：87...356...1024...5000...數(shù)字突破一萬時，手機突然卡頓，隨即被源源不斷的打賞特效淹沒。
“轟隆——”
攪拌機突然啟動的巨響穿透墻壁，沉悶的機械轟鳴如同怪獸的咆哮。陳默猛地捂住嘴，冷汗浸透后背。他僵硬地轉(zhuǎn)動鏡頭，對準自己慘白的臉，喉嚨發(fā)緊：“不是...不是劇本...快報警...城西老工業(yè)區(qū)...第三...”
話音未落，直播間在線人數(shù)突破一百萬大關(guān)。
第二章 流量狂潮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芒交替切割著廢棄工廠的濃重陰影。陳默背靠冰冷的鐵皮墻，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那些文字像密集的蜂群，嗡嗡作響，幾乎要沖破屏幕。
主播**！年度最炸直播！
回放呢？求回放！
特效團隊加雞腿！
已報警，**說在路上了！
“不是特效...”陳默的聲音嘶啞，幾乎被淹沒在彈幕的洪流里。他試圖關(guān)閉直播，手指卻僵硬得不聽使喚。直到刺耳的警笛聲在廠房外戛然而止，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束穿透破碎的窗戶，他才猛地驚醒，慌亂地按下了結(jié)束鍵。屏幕瞬間漆黑，映出他慘白如紙的臉。
兩名**沖進廠房，警惕地掃視四周?！罢l報的警？人在哪里？”為首的警官聲音沉穩(wěn)，目光銳利地落在癱坐在地的陳默身上。
“那...那邊...”陳默抬起發(fā)顫的手指，指向隔壁倉庫的方向，喉嚨干澀得發(fā)痛，“攪拌機...有人被推下去了...”
**迅速封鎖現(xiàn)場。陳默被帶到**上做初步筆錄，他語無倫次地復述著看到的一切——黑色的頭套，掙扎的身影，濺起的泥漿，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