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我”。
但那個“我”，看起來已經死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指尖冰涼。我強迫自己繼續(xù)往下翻，翻到最下面——
一張照片里出現(xiàn)了陸辭的手。他蹲在浴缸旁邊，手里拿著一根充電線，線的一端浸在水里。
而照片里的“我”，穿著一件白色長裙，臉朝下浮在水面上。
我終于沒忍住，干嘔了一聲。
“寶貝？”
身后傳來陸辭的聲音。
我渾身僵硬，手機差點從手里滑落?；剡^頭，他正側躺在床上，眼睛半睜，聲音含混：“怎么還沒睡？”
“去…喝水?！蔽遗ψ屄曇袈犉饋碚！?br>“嗯，早點睡?！彼藗€身，背對著我。
我趕緊把手機鎖屏，放回床頭柜。躺下來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砸在胸腔里。
他沒察覺異常。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但我睡不著。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些照片。那個浴缸。那條白色長裙。那根浸在水里的充電線。
我翻了個身，看向陸辭的后腦勺。他的頭發(fā)還沒完全干，枕頭上洇著一小塊濕痕。
我想起今天去超市，路過電器區(qū)的時候，他指著一根充電線說：“這個牌子的容易漏電，別買?！?br>我問他怎么知道的。
他說：“以前用過，差點出事?！?br>當時我沒在意。但現(xiàn)在想起來，后背一陣發(fā)涼。
他不是“差點出事”。
他是“出過事”。
出事的人不是我。
那照片里的人是誰？
我壓著翻江倒海的情緒，一點一點回憶今天握著手機時瞥見的那個未讀對話框。那條消息還在——“她睡著了嗎？”
發(fā)消息的人，知道我在翻他手機。
或者說，那個人在等我在翻他手機的時候，看到什么。
我重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思考。那條白色長裙我從來沒買過，但我隱約覺得眼熟，好像在某個地方見過。
然后我想起來了。
一周前的周五晚上，陸辭說去加班。我下樓扔垃圾的時候，路過巷子口，看見一個穿白色長裙的女人站在路燈下，背對著我，頭發(fā)濕漉漉的，正在梳頭。
我當時以為是鄰居，沒在意。
第二天我問陸辭：“你昨天幾點回來的？”
他說：“十點多吧，加班加晚了?！?br>我又問：“那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的，站巷子里梳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不是看錯了？那條巷子晚上沒人會站那兒。”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現(xiàn)在我想起來——那條白色長裙，和照片里“我”身上穿的那條，一模一樣。
第二天早上，陸辭去上班后，我開始翻自己的手機。
我翻到三年前的相冊，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沒有一張是2021年10月12日之前的。
我的朋友圈最早一條動態(tài)是2021年10月15日，發(fā)了一張**，配文：“換了個新發(fā)型。”
評論區(qū)有朋友回復：“你終于舍得換手機了？之前那個不是掉水里壞了嗎？”
掉水里？
我打電話給那個朋友。
“喂？棠棠？”她接電話的時候語氣挺意外，“你今天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問你個事——三年前我手機掉水里了？”
“對啊，你不記得了？你還發(fā)朋友圈說新手機真香?！?br>“我是怎么掉的？”
“嗯…你說你洗澡的時候手機放旁邊，不小心滑進去了。然后你還拍了張浴缸的照片給我看，說心疼死你了，iPhone進水不能修了。”
“我發(fā)照片給你了？”
“發(fā)了啊。就一張浴缸的照片，水面上飄著根充電線。”
充電線。
我后背一陣發(fā)涼：“那張照片還在嗎？”
“早**，都三年了。怎么了？”
“沒事?！?br>我掛斷電話，打開衣柜最底層，翻出一個舊收納盒。里面有一些三年前的東西——一本速寫本，幾支筆，還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我盯著那部手機，心臟狂跳。
我記得這個手機。我記得它進水后不能開機了，但我沒扔，一直留著。我拿起手機，試著長按電源鍵——屏幕沒反應。
我把手機擦干，插上充電器。等了兩分鐘，屏幕突然亮了，蹦出一個界面：恢復模式。
我試著操作了幾下，屏幕閃爍了幾下，然后突然彈出一段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