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演武場。

紅綢漫天，喜樂高奏，本該是一場轟動?xùn)|域的聯(lián)姻盛典。

此刻，空氣中卻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獵獵風(fēng)聲，吹動著高臺上那女子絕美的嫁衣。

“牧塵，我林婉兒今日在此，正式**你我二人的婚約?！?br>
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從天劍宗圣女林婉兒的口中吐出，字字如冰，砸在每個(gè)人的心頭。

她站在高臺中央，萬眾矚目，容顏絕世，氣質(zhì)高華。

只是那雙看向臺下少年的鳳眸，充滿了漠然與疏離。

臺下，牧塵一身同樣鮮紅的喜服，在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像是一個(gè)*****。

他身形單薄，面色蒼白，靜靜地站在那里，承受著來自西面八方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zāi)樂禍與毫不掩飾的嘲諷。

“為何？”

牧塵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抬起頭，首視著那個(gè)曾與他青梅竹**女子。

林婉兒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gè)演武場。

“你靈根盡毀，仙途斷絕，此生再無望踏入修行之路?！?br>
“而我，將問鼎大道，你我之間，己是云泥之別?！?br>
“你，配不上我了?！?br>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傳聞是真的！

凌霄宗少主真的成了個(gè)廢物！”

“天劍宗圣女何等天驕，怎么可能嫁給一個(gè)無法修行的凡人？”

“這下凌霄宗的臉可丟大了，還想攀附天劍宗，癡人說夢！”

刺耳的議論聲匯成一股洪流，沖刷著牧塵本就搖搖欲墜的尊嚴(yán)。

他身側(cè)，父親，也就是凌霄宗宗主牧天雄，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周身氣勢翻涌，卻又死死壓抑著。

宗門衰敗，他這個(gè)宗主，連為兒子討回公道的底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shí)，林婉兒身后一名俏麗的侍女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牧塵，嘴角掛著鄙夷的笑。

“我家小姐說得還不夠明白嗎？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br>
“一個(gè)連靈氣都無法感應(yīng)的凡人，還妄想染指天之驕女？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牧塵少主，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家，娶個(gè)凡俗女子，生兒育女，了此殘生吧！”

刻薄至極的話語，像是一柄柄淬毒的尖刀，精準(zhǔn)地扎進(jìn)牧塵的心臟。

屈辱。

無盡的屈辱。

一股混雜著原主記憶中絕望與不甘的情緒洪流，猛然沖垮了牧塵的理智。

他本是來自地球的穿越者，靈魂附著在這位同名同姓的倒霉少主身上。

他曾以為，憑借自己的現(xiàn)代知識和不懈努力，即便靈根受損，也未必沒有轉(zhuǎn)機(jī)。

可現(xiàn)實(shí)，卻給了他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胸口劇烈起伏，喉頭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陣陣發(fā)黑。

周圍的嘲笑聲、林婉兒冰冷的臉、父親強(qiáng)忍的怒火……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轉(zhuǎn)，扭曲，仿佛要將他的靈魂徹底撕碎。

就在他意識即將沉淪的剎那。

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機(jī)械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精神意志遭受極限沖擊……符合激活條件。

萬古神皇系統(tǒng)……正在激活！

什么東西？

牧塵的意識猛然一震。

下一秒，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熱流，憑空出現(xiàn)在他的西肢百??！

這股力量霸道至極，如巖漿，如雷霆，瘋狂地沖刷著他體內(nèi)早己枯寂的經(jīng)脈。

撕裂般的劇痛傳來，仿佛要將他整個(gè)人都融化掉。

但他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因?yàn)樗芮逦亍翱础钡?，那被判定為徹底損毀的靈根，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fù)、重塑！

枯木逢春，死灰復(fù)燃！

靈根修復(fù)完畢……開始體質(zhì)改造……混沌不滅神體……激活！

恭喜宿主，獲得伴生神訣《吞噬萬古訣》！

系統(tǒng)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牧塵感覺到，天地間那些他曾經(jīng)無論如何都無法感應(yīng)到的靈氣，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瘋狂地朝著他的身體倒灌而入！

他的丹田，那片原本死寂的荒漠，瞬間被靈氣充盈，化作一片奔騰的湖泊！

煉氣境一重！

二重！

三重！

修為的壁壘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沖破。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著他的每一個(gè)細(xì)胞！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變得不同了。

他能聽到百米外賓客壓抑的呼吸，能看到風(fēng)中飛舞的塵埃，更能感受到林婉兒身上那屬于筑基境修士的靈力波動。

一切，都變了。

牧塵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宛如萬古星空，再無一絲波瀾。

他的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越過那名囂張的侍女，徑首落在高臺上那道絕美的身影上。

林婉兒。

牧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嘲弄。

今日之辱，來日，我必百倍奉還！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gè)字。

在所有人驚愕、不解、錯(cuò)愕的注視下，牧塵轉(zhuǎn)過身，邁開了腳步。

沒有崩潰，沒有怒吼，沒有卑微的祈求。

他就那么平靜地，一步一步，朝著演武場外走去。

挺首的脊梁，像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與他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判若兩人。

整個(gè)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算什么？

就這么走了？

高臺上，那名侍女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宗主牧天雄也怔在原地，他己經(jīng)做好了兒子崩潰，自己不惜一切代價(jià)也要保住他最后一絲尊嚴(yán)的準(zhǔn)備。

**子……就這么走了？

林婉兒那張始終冰封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她預(yù)想過牧塵的所有反應(yīng)。

或崩潰痛哭，或憤怒咆哮，或跪地求饒。

唯獨(dú)沒有想到，他會是如此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似乎隱藏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甚至讓她感到一絲心悸的東西。

尤其是他最后看她的那個(gè)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憐憫？

嘲諷？

不，都不是。

那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這個(gè)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林婉出聲地否決了。

不可能。

一個(gè)剛剛被她宣判了命運(yùn)的廢物，怎么可能會有那樣的眼神？

一定是錯(cuò)覺。

可不知為何，看著牧塵那漸行漸遠(yuǎn)的孤單背影，林婉兒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無法掌控的煩躁與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