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陳詩雨靠在陸景行懷里。
她在笑。
墜落很快。
意識消失前，我聽見他們在欄桿上方互相確認。
"她自己跌下去的。"
"對，我們都看見了，她自己不小心的。"
再睜眼的時候，我坐在教室里。
手里握著一支筆，面前是一張數學卷子。
***，陳詩雨正把那沓打印紙拍在桌面上，眉飛色舞。
"這是我大伯從教育局搞來的內部資料——"
日期。
黑板右上角的日期。
高考前十五天。
我回來了。
第三章
陳詩雨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今年高考的重點全在這上面了。"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指節(jié)完好，手腕完好，不是從五樓天臺摔下去的碎骨。
趙小曼的聲音湊近我的耳朵，"念念，你不去拿一份？"
這句話她上輩子也說過。
我側過頭看她。
她臉上是天真的笑，期待的眼神，仿佛我們真的是最好的朋友。
可我記得她推我的那只手。
記得她推完還后退兩步，生怕我拽到她。
"你自己去拿吧。"我的聲音很平。
趙小曼眨了眨眼，"你不去？那你覺得這個資料靠譜嗎？"
上輩子她也問了這句話。我苦口婆心勸了她半個小時，她點頭說不去了。
后來她照樣怪我。
"我不知道靠不靠譜。"我說。
我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假裝翻卷子，余光掃到了后排。
陸景行的位置上，他正低著頭看手機。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他嘴角微微彎著，手指在打字。
這個角度我能看見他的聊天界面。
對話框的頭像是一朵白玫瑰。
陳詩雨的頭像。
我心里一動，不是因為吃醋，而是因為上輩子我根本沒注意過這些細節(jié)。
我只記得最后他攬著陳詩雨說"活該"。
卻沒想過他們到底在一起多久了。
我收回目光。
這時候陳詩雨已經分完了資料，朝這邊走過來。
她路過趙小曼的座位，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小曼微微點了下頭。
很快，很輕，如果不是刻意注意根本捕捉不到。
我手里的筆頓住了。
上輩子我一直以為趙小曼是被喬……被陳詩雨裹挾的，事后才倒戈。
可這個點頭。
說明她們早就站在一邊了。
在我還傻乎乎地幫趙小曼補課、幫她整理錯題本的時候，她已經和陳詩雨結成了同盟。
那我?guī)退淼哪切土暪P記呢？
我突然想起來，上輩子最后一次模擬考，趙小曼的成績突然漲了三十分，而陳詩雨從來不做的錯題類型居然全對了。
她們交換的不是眼神。
是我的筆記。
好。
我放下筆，拿起自己桌面上的全部復習資料，塞進了書包最底層。
"念念，你干嘛？"趙小曼湊過來。
"收拾一下。"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guī)湍闳ツ梅葙Y料？"
我看著她關切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
"不用。你自己去拿就行。"
"我不需要那個資料。"
趙小曼愣了一下，但很快被講臺那邊的熱鬧吸走了注意力。
我打開一本新的真題冊，開始做第一道選擇題。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討論陳詩雨的"內部資料"。
只有我的筆尖在紙面上移動，安靜地劃過一道又一道題目。
**章
陳詩雨分完資料，整個人像女王一樣坐在講臺旁邊的椅子上，接受著全班的朝拜。
"詩雨，你大伯真是太厲害了！"
"這資料是不是每年都有?。吭缯f啊，我就不用苦哈哈復習了。"
"你大伯有沒有說今年的作文方向？"
陳詩雨笑得瞇起了眼，一一回答，像明星在簽售會上應付粉絲。
然后她看見了角落里安安靜靜做題的我。
她站起來，慢慢走過來。
"蘇念念。"
我沒抬頭。
"我在做題。"
"做什么題啊。"她把手撐在我的桌面上，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問你一句話。"
"你到底是覺得我的資料有問題，還是覺得我這個人有問題？"
我抬起頭，"我什么時候說你的資料有問題了？"
"你的態(tài)度就在說！"她的聲音提高了，確保全班都能聽見。"你一句都沒勸別人去拿，你自己也不拿，你不就是在說這個東西不靠譜？"
全班的視線再次聚集過來。
我放下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