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凈明亮，像十九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
“騙你們的?！?br>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
身后傳來什么東西被砸碎的聲音，夾雜著林婉尖銳的質(zhì)問和周海生嘶啞的咆哮。蘇念沒有回頭，她踩著高跟鞋走向電梯，每一步都踩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念念，收拾完了嗎？搬家公司的車到了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快了媽，你那邊完事了？我爸——不是，周海生那邊什么反應(yīng)？”
蘇念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鏡面里自己的倒影，笑了一聲。
“挺好的，非常精彩?！?br>“那親子鑒定的事兒呢，他真的信了？”
“信得跟真的一樣。”蘇念彈了彈指甲，語氣輕松，“**我演技不錯吧？”
電話那頭傳來女兒咯咯的笑聲。
電梯到了一樓，蘇念走出去，穿過小區(qū)的大門，外面陽光正好。她深吸一口氣，覺得這十九年來胸口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念念，你確定你親爸的事跟周海潮沒關(guān)系吧？”
“媽！”周念在電話那頭提高了音量，“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周海潮是我編的名字，我隨便寫的，你那份鑒定也是我找人P的圖。什么市中心八百萬的房子，全都是假的，你到底聽沒聽我說呀？”
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編的？”
“對啊，他之前不管咱們死活，你不是說想給他點教訓(xùn)嗎？我就想著編個勁爆的，反正他又不會真去查，就算查了也查不出什么，因為根本沒有周海潮這個人?！?br>蘇念握著手機(jī)站在小區(qū)門口，忽然覺得陽光有點刺眼。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十八樓的窗戶還亮著燈。
“媽？”電話那頭的周念喊了一聲，“你怎么不說話了？”
蘇念張了張嘴，剛要說什么，手機(jī)忽然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彈進(jìn)來，發(fā)件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點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蘇念，周海潮是我親舅舅。他活著，那套房子也是真的?！?br>蘇念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陽光打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了。
電話那頭周念還在問：“媽？你怎么了？你說話啊——那個周海潮，你怎么知道是我編的？”
蘇念緩緩把手機(jī)從耳邊拿下來，盯著那條短信的發(fā)送號碼。
號碼歸屬地顯示：本市。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第二條短信進(jìn)來了。
“想知道真相的話，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林婉?！?br>蘇念抬起頭，十八樓那扇窗的燈突然滅了。
蘇念站在小區(qū)門口，盯著手機(jī)屏幕上那兩條短信，后背一陣一陣地發(fā)涼。
周海潮活著？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jī)塞回兜里。周念還在電話那頭喊：“媽？你到底怎么了？說話??！”
“念念，你先別搬了?！碧K念壓低聲音，“在家等我，我馬上回去?！?br>她掛了電話，抬手?jǐn)r了一輛出租車。車子剛開出去不到兩分鐘，手機(jī)又震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別急著走，有些事電話里說不清楚。你要是不來，我就把親子鑒定的事告訴周海生，你猜他會怎么樣？”
蘇念咬緊后槽牙。周海生如果知道那份鑒定是假的，以他的性格，今天這一出戲就等于白演了。她好不容易才把十九年的賬討回來一點利息，不能就這么被翻盤。
她報了林婉發(fā)來的地址。
出租車在城東一個茶樓門口停下。蘇念推門進(jìn)去，一眼就看見林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茶，一杯還冒著熱氣，顯然是給她點的。
林婉換了身衣服，不再是剛才那件羊絨大衣，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看起來低調(diào)了不少。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哭過，但臉上的妝已經(jīng)補(bǔ)好了。
“坐吧?！绷滞裉鹣掳椭噶酥笇γ娴囊巫印?br>蘇念沒坐。
“周海潮還活著？”
“活著?！绷滞穸似鸩璞蛄艘豢?，語氣和剛才在周海生家里判若兩人，“不但活著，而且活得很好。海生以為他弟弟去年出車禍死了，實際上那場車禍?zhǔn)俏野才诺模３睕]死，只是換了個身份去了外地?！?br>蘇念的手指攥緊了包帶。
“你為什么這么做？”
“因為我欠海潮一條命?！绷滞穹畔虏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