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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張還是進了廚房。
敏娟坐在對面，開始問些家常話。
"爸，鎮(zhèn)上的鋪子還好嗎？"
"還行。"
"現(xiàn)在打鐵的人不多了吧？"
"少是少了，但還有人需要。"
敏娟笑了笑，"也是。爸，你這手藝，傳不下去可惜了。"
老張頭沒接話。
他知道敏娟的意思。
鋪子早就該關了。只是他舍不得那只鐵砧。
四十年的鐵砧，關了，就等于他這輩子白干了。
中午，小張炒了四個菜。
老張頭沒吃幾口。不是不好吃，是他吃不下。
腿越來越疼了。風濕發(fā)作起來，骨頭里像有刀子在絞。
他忍著，額頭冒汗。
敏娟看見了，"爸，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病。"
"什么毛病？"
"風濕。"
敏娟皺了皺眉，"那得去醫(yī)院看看啊。"
"不用。吃點藥就行。"
"藥呢？"
"沒買。"
小張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臉色沉了，"爸，你怎么又省錢？身體不要了？"
"不礙事。"
"什么叫不礙事？"小張聲音高了，"你要是病倒了，誰管？"
老張頭不說話了。
他聽出來了。
兒子的意思不是關心他。
是怕他病倒了，拖累他們。
敏娟打圓場，"行了行了，吃飯。爸，下午你好好休息，晚上小寶回來，讓他陪你說說話。"
"好。"
老張頭低頭扒飯，沒再看兒子。
他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
又緊了。
下午，老張頭在客房躺下。
床很軟，但他睡不著。
腿疼得厲害，骨頭里像有火在燒。
他翻來覆去，干脆坐起來，從布包里掏出那把小鐵劍。
紅布解開，劍身映著窗外的光，亮得刺眼。
他用粗糙的手指摸著劍柄上"小寶"兩個字，嘴角微微動了動。
這是他打了三天三夜的心血。
淬火淬了七次，才達到這個硬度。
小寶一定會喜歡。
他想著孫子拿到劍時的表情，心里那點疼，好像輕了些。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小張和敏娟在客廳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他聽見了。
"……**那點棺材本，得攥緊了。"敏娟的聲音。
"我知道。"小張嘆氣。
"別讓他寄回鎮(zhèn)上?，F(xiàn)在房貸壓力大，能用的都得用上。"
"敏娟，那是我爸……"
"**怎么了？養(yǎng)兒防老，可現(xiàn)在得防著他亂花。他一個人在鎮(zhèn)上，能花幾個錢？不如拿來還房貸。"
老張頭坐在床上，手里的鐵劍突然變得冰涼。
他一動不動，聽著外面的聲音。
小張沉默了很久。
最后說了一句話。
"……行吧。"
老張頭閉上眼睛。
他把鐵劍重新包好，放回布包。
然后躺下，盯著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亮了。
一片一片，像爐子里將熄未熄的火。
他心里那團火，也快要滅了。
但他沒哭。
鐵匠的眼淚流不出來。
只會變成手上的老繭。
第二章：門縫里的算計
凌晨兩點。
老張頭醒了。
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