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眼看他就要動手強灌，我眼中寒光一閃。
在他靠近床沿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抬手狠狠一揮。
“啪——！”
青瓷碗脫手而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褐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那股甜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傅承淵整個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喘著氣，腹部傳來一陣墜痛，但我毫不在意。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說，出去?！?br>傅承淵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瞪著我，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來人，去把老夫人請過來！”
03
婆婆周氏來得很快。
人未到，聲先至，滿是興師問罪的威嚴(yán)。
“大晚上的，吵吵嚷嚷，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她在一眾仆婦的簇?fù)硐伦哌M(jìn)內(nèi)室，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狼藉，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傅承淵立刻迎上去，惡人先告狀。
“母親，您看看她！不但不喝安胎藥，還動手打翻了，兒子好心勸她，她還讓兒子滾！”
周氏凌厲的目光立刻掃向我，像刀子一樣。
“沈宛寧，你好大的威風(fēng)！承淵是你夫君，你竟敢讓他滾？”
她走到我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腹中懷的是傅家的骨肉，由不得你任性！這安胎藥，是你自己喝，還是要我叫人灌你喝？”
上一世，她也是這般威逼。
我哭著求饒，換來的卻是幾個粗壯婆子的鉗制和一碗穿腸的毒藥。
這一世，我不會再哭了。
眼淚是弱者最無用的東西。
我捂著肚子，臉色蒼白，虛弱地喘息著，好像隨時都會暈過去。
“母親……我不是故意不喝……”
我的聲音又輕又顫，“只是……只是今天請來的張?zhí)t(yī)說，我胎像穩(wěn)固，不宜再用虎狼之藥，否則……否則動了胎氣，恐怕……”
我沒有說下去，只是驚恐地睜大眼睛，死死護住自己的肚子。
傅承淵和周氏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張?zhí)t(yī)是宮里的老人，最是德高望重，斷不會胡言。
傅承淵皺眉：“張?zhí)t(yī)何時來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下午您出門后……母親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問?！蔽掖瓜卵鄄€，掩去眸中的冷意。
張?zhí)t(yī)下午確實來過，但只說了胎像安穩(wěn)，并未提什么虎狼之藥。
我不過是借他的名頭，賭他們不敢去對質(zhì)。
畢竟，質(zhì)疑太醫(yī)，就是質(zhì)疑他們的藥有問題。
周氏眼神閃爍，顯然是心虛了。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強硬。
“即便如此，藥都熬好了，哪有浪費的道理。你身子重，喝一碗總沒壞處?！?br>“母親說的是。”我順從地點點頭，隨即又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只是這屋里伺候的人，手腳笨得很，剛剛還差點將我絆倒。我如今膽子小，實在不敢讓她們近身。”
我看向站在周氏身后的幾個仆婦。
那幾個，都是上一世按住我的幫兇。
周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我這是擺明了，誰的面子都不給。
“你想怎么樣？”她冷冷地問。
“我想讓乳母家的若蘭來伺候我?！蔽逸p聲說，“她是我從小跟到大的，信得過。從今日起，到我生產(chǎn)，我的飲食起居，只由若蘭一人經(jīng)手。其他人，沒我的允許，不得踏入內(nèi)室半步?！?br>我要將我住的這方寸之地，打造成銅墻鐵壁。
所有伸向我和我孩子的黑手，我都要一一斬斷。
傅承淵終于忍不住開口：“這不行！你……”
“夫君！”我猛地抬頭，打斷他的話，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底打轉(zhuǎn)，泫然欲泣。
“我懷的，也是你的孩子啊……我就要生了，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讓我安心一些，好不好？”
我哭得梨花帶雨，柔弱無骨，將一個臨盆前恐懼無助的孕婦演得淋漓盡致。
男人，不都吃這一套么？
果然，傅承淵看著我這副模樣，眼中的怒意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復(fù)雜。
周氏見兒子態(tài)度松動，氣得臉色發(fā)青，卻也不好再說什么。
最終，她拂袖而去，丟下一句：“隨你！你好自為之！”
傅承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不明，也跟著走了。
屋里終于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