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什么意思？瑤瑤的卡刷不了，你不管？她在朋友面前丟了多大的臉你知不知道？”
劉桂芳的聲音從電話里沖出來，又尖又硬。
我?guī)缀跄芸匆娚颥幷驹诠衽_前，金卡被退回來，那群**團圍在旁邊，嘴上說著“沒事沒事”，眼里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過去六年，這種場面我經(jīng)歷過太多次。
額度不夠，消費沒“報備”，買的牌子“不上檔次”——每一次，丟臉的都是我。
現(xiàn)在換人了。
“劉阿姨，”我聲音很平，“我沒有權限操作沈家的賬戶。您可以讓沈奕澤處理，或者讓瑤瑤本人聯(lián)系銀行。我在開會，先掛了。”
沒等她第二句砸過來，我按了掛斷。
手指移到***頁面，把她的號碼拖進黑名單。
指尖有點發(fā)抖。
不是怕。是這種干脆拒絕的感覺太陌生了，身體還沒學會怎么消化。
六年。
整整六年，我在沈家扮演一個稱職的兒媳、嫂子、管家、采購員、人情調度員。所有的卡都經(jīng)我的手刷出去，但沒有一分錢真正屬于我。
離婚協(xié)議簽字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注銷副卡。
趙**——不，劉桂芳，她不會善罷甘休。
但掛掉這通電話，就像拔了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刺***了，血還在流，可至少，那個異物不在了。
我回到工位，屏幕上是星耀科技最新的項目排期表。
數(shù)字跳動著，每一行都在提醒我——你現(xiàn)在是一個人了，房貸、母親的醫(yī)藥費、北北的***學費，全靠你這份工資和那筆說好的撫養(yǎng)費。
說好的。
至于能不能拿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午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百葉窗，切成一條一條的，落在我手背上。
我攥了攥拳頭，打開郵箱，繼續(xù)處理工作。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劉桂芳換了個號碼打來的。
我看了一眼，按掉。
第二個號碼也進了黑名單。
反抗的代價不會太遠。
我知道。
第二章
第一個代價，在周六到來。
離婚協(xié)議寫得很清楚：每周六沈奕澤可以接北北去沈家待一天，晚上七點前送回。
他準時出現(xiàn)在小區(qū)門口。
黑色奔馳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一身休閑裝，下巴微揚，和戀愛時一模一樣的姿勢。
只是眼神不同了。
戀愛時是溫柔，現(xiàn)在是審視。
北北拽著我的衣角，小腦袋轉來轉去，看看爸爸，再看看我。
我蹲下來，給他拉好圍巾拉鏈。
“聽爸爸的話，晚上媽媽來接你?！?br>“媽媽也去嗎？”
“媽媽今天要加班?！?br>北北“哦”了一聲，松開我的手，小跑著上了車。
沈奕澤沒有立刻走。
他走到我兩步遠的地方站住。
“卡的事，我媽很生氣?！?br>“我知道?！?br>“你讓她在瑤瑤和一群**面前沒法收場?！?br>我沒接話。
他皺了皺眉。
“**意思，既然你做事做這么絕，有些賬得重新算。”
“什么賬？”
“北北明年要上小學了，撫養(yǎng)費每月一萬二，協(xié)議上寫得清楚。但這錢是給孩子用的，不是你的生活費。以前家里的有機食材、節(jié)假日送禮、北北在我們那邊的額外花銷，這些都該從撫養(yǎng)費里扣?！?br>他說得不緊不慢，好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
我看著他。
“協(xié)議經(jīng)過雙方律師確認簽字，撫養(yǎng)費數(shù)額已經(jīng)包含了北北的日常生活和教育成本。你們自己的消費標準和人情支出，不應該轉嫁。有異議可以申請變更，但需要證據(jù)和法律支持?！?br>他笑了一聲，那種笑我太熟悉了——嘲諷里裹著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
“你以為打官司那么簡單？拖也能拖死你。**意思是，這個月開始，先按八千給。剩下的，看你表現(xiàn)?！?br>“表現(xiàn)”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就像過去六年里，劉桂芳無數(shù)次對我說的那樣——“表現(xiàn)好了，年底給你添件像樣的衣服?！?br>我一字一句地回他。
“撫養(yǎng)費必須按時足額支付。這是法定義務，不是談判**。收到不足額匯款，我會通過律師催告。”
沈奕澤聳了聳肩。
“隨你。對了，下周末是我爸生日，在老宅辦。你是北北的媽媽，該帶孩子來給爺爺祝壽。穿體面點，別像今天這樣?！?br>他掃了一眼我身上的棉服和運動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