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冰冷。
我看著王阿姨，看著林晚晚，最后，目光落在了顧嶼那張蒼白而陌生的臉上。
“王阿姨，準考證是林晚晚弄丟的，不是我?！?br>“還有你，”我轉(zhuǎn)向顧嶼，“你現(xiàn)在應該做的，是安慰你那‘不是故意’的女朋友，而不是在這里，讓**像條**一樣亂咬人。”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nèi)魏我谎邸?br>身后是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是王阿姨更尖銳的咒罵，是林晚晚委屈的哭泣，是顧嶼震驚又痛苦的眼神。
但都與我無關(guān)了。
我挺直背脊，一步一步，逆著涌向考場的人流，決然地走出了這扇我曾夢寐以求的大門。
那場毀掉我青春的大雪，原來在這一天，才剛剛開始。
02
我沒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去畫室的公交車。
冬日的城市在我眼前飛速倒退，像是要把過去十幾年一并帶走。
畫室里空無一人，只有畫架上未完成的作品，和空氣中彌漫的松節(jié)油味道。我平靜地拿出手機，給我的專業(yè)課老師陳老師發(fā)了條信息：“陳老師，對不起，我沒能參加**?！?br>信息幾乎是秒回：“念念？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沒有摻雜任何情緒。
陳老師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聲音里滿是震驚和心疼：“念念，你現(xiàn)在在哪？別做傻事！一次**而已，毀不了你！我們明年再來，不，我們現(xiàn)在就查查，還有沒有其他學校的補錄，或者國外的院?！?br>“陳老師，我沒事?！蔽掖驍嗨?，“我想一個人靜一靜?！?br>掛掉電話，我關(guān)掉了手機。世界瞬間清凈了。
我在畫室里找了一塊最大的畫布，沒有調(diào)色，沒有構(gòu)圖，只是把所有顏料擠在上面，用畫筆，用刮刀，甚至用手，把那些濃烈的色彩一遍遍地涂抹、覆蓋、交融。
紅色是憤怒，藍色是絕望，白色是茫然，黑色是死寂。
我不知道畫了多久，直到天光大亮，直到所有的情緒都被宣泄在畫布上，我才停下來。
我看著眼前這幅色彩斑駁、混亂卻又充滿生命力的畫，輕輕說了一聲：“你好?！?br>我給它取名，《新生》。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畫室的門，刺眼的陽光讓我瞇起了眼。門口，站著一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顧嶼在我家樓下等了我一夜。
他看起來憔?不堪，頭發(fā)凌亂，眼下一片烏青，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薄外套。見到我，他眼睛一亮，幾步?jīng)_了過來。
“念念，你終于肯見我了！你昨天去哪了？我給你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我快擔心死了！”他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沙啞。
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煙味，嫌惡地皺了皺眉，抽回了手。
“有事？”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顧嶼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他局促地搓了搓手，低聲說：“念念，對不起。昨天……昨天是我不好，我媽她也是太著急了，你別往心里去，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道歉？你憑什么代她道歉？罵我的是她，不是你嗎？”
“我……”顧嶼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俊朗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念念，我知道你生氣。但是晚晚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昨天回去就發(fā)了高燒，一直哭著說對不起你，說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她已經(jīng)很自責了，她只是一時糊涂，你別怪她，好不好？我們?nèi)齻€，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最好的朋友？
這五個字像一個*****，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我指著自己，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顧嶼，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是那個可以被**指著鼻子罵‘掃把星’，而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朋友嗎？”
“是那個被你女朋友毀了十幾年努力，你卻跑來勸我要大度的朋友嗎？”
“還是那個可以隨時被你犧牲、被你誤解、被你理所當然要求去原諒所有人的‘最好的朋友’？”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撕扯出來的。
顧嶼被我的連聲質(zhì)問逼得連連后退，他臉色煞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是的……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徒勞地辯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