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她瞪我，“你從小到大被他護了多少次？你自己沒數(shù)？”
“那是朋友。”
“朋友能大年三十從城西開到城東，就因為你說想吃那家糖炒栗子？”
我噎住。
“朋友能在你畢業(yè)那年，把**喝多后說的那些難聽話全擋回去？”
我爸在旁邊咳了一聲。
我媽繼續(xù)：“朋友能記得你不吃香菜，怕黑，不愛穿高跟鞋，一緊張就摳杯套？”
我下意識把手從紙杯上拿開。
蘇時衍靠在沙發(fā)上，眼里終于有了點笑。
我瞪他。
他立刻收回笑。
我媽越說越來勁：“你別總把人當兄弟。人家要是真把你當兄弟，今天能帶戶口本？”
“媽！”我快炸了。
我爸沉著臉坐在旁邊，顯然還沒從小周那事里緩過來。
他看向蘇時衍：“時衍，你今天說的那個小周，確定沒弄錯？”
“沒?！?br>蘇時衍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小周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爸，你別催了，我今天這相親要是成了，房子就有著落了。女方媽好說話，她爸更急，那個老房子遲早能拿到手?！?br>我爸的臉瞬間黑了。
我媽捂住嘴。
我坐在餐桌邊，胃里一陣翻。
原來他們不是暗戳戳打算盤。
是明晃晃把我當貨架上的贈品。
錄音里，小周還在笑。
“她本人漂不漂亮不重要，反正二十八了還沒嫁，能挑到哪兒去？”
我手里的鑰匙扣砸在桌上，發(fā)出一聲響。
蘇時衍關掉錄音。
屋子里沒人說話。
我爸臉色難看，卻還是硬撐著：“這次是我看走眼?！?br>我笑了：“只有這次嗎？”
我爸皺眉：“晚寧，你別得理不饒人。”
“我得理不饒人？”我站起來，盯著他，“從外婆走后，你們一邊說我一個人住老房子不安全，一邊讓我把房子拿出來給弟弟換學區(qū)。一邊說為我好，一邊給我安排這種人。爸，我到底是你女兒，還是你手里一張能抵用的人情券？”
這句話憋在我心里太久。
說出口那一刻，我以為我會哭。
但沒有。
我眼眶干得發(fā)燙。
我爸拍桌：“林晚寧！”
蘇時衍忽然站起來，擋在我前面。
他的動作不重。
可就是把我和那張桌子隔開了。
“林叔?！彼f，“今天是您叫我來的。我也就直說了。”
我媽急忙打圓場：“時衍，你別跟你叔一般見識，他就是急?！?br>蘇時衍沒接這話。
他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晚寧外婆生前留下的材料復印件。”
我怔住。
外婆？
我爸臉色猛地一變：“你怎么會有？”
蘇時衍說：“外婆給我**。”
我媽也愣了。
蘇時衍把紙袋放到桌上。
“外婆早知道你們會惦記那套房子，所以留過話。房子只給晚寧一個人。誰逼她，誰就別再拿外婆留下的任何東西?！?br>我爸怒了：“她是我媽！”
“所以她比誰都了解您?！?br>這句話落下，我爸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我看著那只紙袋，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外婆走的時候，我還在外地實習。
她最后一次跟我通電話，笑著說：“我們寧寧別怕，外婆給你留了燈?！?br>那時我不懂。
我以為她說的是老房子門口那盞昏黃的小燈。
原來不是。
她給我留的，是退路。
蘇時衍回頭看我。
“拿著?！?br>我沒動。
他把紙袋塞進我手里。
“林晚寧，你可以心軟，但別把自己賠進去?！?br>我指腹摸到紙袋邊緣，粗糙，硬。
像外婆冬天給我納的鞋墊。
我媽坐在旁邊，眼睛紅了。
我爸卻忽然冷笑：“說到底，你們蘇家早就知道這事，今天是來看我們家笑話的？”
蘇時衍看向他：“不是。”
“那你帶著戶口本來干什么？”
我也看向蘇時衍。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
蘇時衍沉默了一秒。
“因為我知道，今天如果我不來，她會一個人扛?！?br>我心口猛地一酸。
他又說：“她最會嘴硬。被逼急了也只會說沒事。她不愿意跟你們鬧翻，也不愿意讓朋友難做。她會自己走出咖啡館，自己打車回那套老房子，半夜把燈開一夜，然后第二天繼續(xù)說自己很好?！?br>我別開臉。
他每說一句，都像從我屋里偷拿出一件舊東西擺到陽光下。
我媽輕輕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