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您去了王府，可千萬別記恨夫人。若沖喜真沖活了王爺，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呢?！?br>“是嗎？”沈梔抬眼，“那這福分，給姐姐多好?！?br>秋云臉色一僵。
沈梔合上木匣，站起身。
“替我回母親一句話?！?br>“您說?！?br>“今日她們送我出門，他日最好也能笑著看我回來?！?br>秋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嗤笑。
回來？
沖喜新娘回來的，多半只有牌位。
***
翌日，花轎出門時，沈家門前竟真像辦喪。
嗩吶聲尖利，哭喪聲混在風(fēng)里，紅綢掛在白燈籠旁，活像陰陽打架。
沈梔蓋著蓋頭，坐在轎中，聽見外頭百姓議論。
“這就是替嫁過去的沈家二小姐？”
“可憐啊，聽說定北王昨夜已經(jīng)吐了兩回血，太醫(yī)都說撐不過今日?！?br>“沖喜？我看是沖喪?！?br>“沈家倒是精，把嫡女藏起來，送個庶女去填命。”
轎簾被風(fēng)吹起一角，寒氣撲面。
沈梔面無表情地把簾子按回去。
她怕嗎？
怕。
可怕到極處，反而清醒。
她開始算。
定北王若真今夜死，她一個替嫁庶女，王府不會真把她陪葬，但也絕不會讓她好過。相府又靠不住，回去只會被再賣一次。
那她唯一的路，就是活著，且活得讓誰都不敢輕易動她。
不管是王府，還是沈家。
轎子一路晃到定北王府門前。
門外沒有喜樂，只有沉沉的梆子聲。朱門高懸白幡，紅綢卻又勉強(qiáng)掛著，詭異得叫人頭皮發(fā)麻。
喜娘扶她下轎時，手都在抖。
“王、王妃，請……”
沈梔踩過火盆，一步步往前走。
前廳里燭火慘白，香煙繚繞，靈位未撤，棺木竟就停在堂側(cè)，黑沉沉一口，像張著嘴。
而她的新郎——定北王蕭執(zhí)，穿著喜服，正躺在榻上，被人半扶著進(jìn)禮。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邊還帶著一點未擦凈的血，眼皮半闔，像下一刻就要斷氣。
太醫(yī)程鶴年站在旁邊，不住嘆息。
“王爺氣血兩虧，毒入肺腑……能撐到禮成，已是天佑?！?br>四下賓客低聲竊語。
“今夜怕是就得報喪了?！?br>“新王妃這才進(jìn)門，明早就得守靈吧?！?br>“你看那棺材，八成都備好了?！?br>沈梔握著紅綢另一端，透過蓋頭下緣，只能看見那人垂落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蒼白，卻極穩(wěn)。
不像將死之人的手。
她心里那根弦，忽然輕輕一顫。
禮官扯著嗓子喊：“一拜天地——”
蕭執(zhí)被人扶著，勉強(qiáng)彎了一下身子，隨即劇烈咳嗽起來。
一口血，濺在喜服上，紅得刺眼。
滿堂驚呼。
有人甚至已經(jīng)開始悄悄往外退，仿佛怕沾上晦氣。
沈梔卻只是靜靜站著，聞見了那血腥氣。
太淡了。
像是含在口中預(yù)備好的。
她睫毛輕顫，沒動聲色。
禮成后，她被送入婚房。
房中紅燭高燒，喜帳垂落，卻陰冷得像墓室。
兩個丫鬟把她按坐在床邊，匆匆說了幾句吉祥話就退下了，像生怕沾上不祥。
房門關(guān)上后，整間屋里安靜得只剩燭芯爆響。
沈梔自己掀了蓋頭，第一件事就是看門窗。
窗欞緊閉，屏風(fēng)后有人影晃過，又迅速消失。
她瞇了瞇眼。
有人盯著她。
也對。
一個被送進(jìn)來沖喜的新娘，所有人都在等她今晚能看見什么，聽見什么。
她安靜地坐了半個時辰，直到更深露重，外頭守夜的腳步都漸漸遠(yuǎn)了，忽然聽見偏廳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碰撞。
像什么金屬磕在木頭上。
她呼吸一頓。
定北王的婚房與前廳相連，堂側(cè)那口棺木還停在那里。
那聲音，就是從棺木那邊傳來的。
沈梔緩緩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燭影里，兩個黑衣人翻窗而入，直奔棺木旁的榻前。
其中一人低聲道：“快，探脈。寧王要準(zhǔn)信，今夜到底死沒死?！?br>另一人冷笑：“都吐成那樣了，還能活？”
下一瞬——
本該氣若游絲的定北王，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黑得驚人，哪里有半分病氣，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