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5年的程未來覺得有點孤獨，工作不用出門，獨居是大多數(shù)人的常態(tài)。跟她對話的幾乎都是機器，這讓她總覺得生活缺點人味。大概是AI捕捉了她的情緒，然后她就來到了2014。
手機從床頭柜上滑落，“啪”地砸在木地板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滅了。
程未來睜開眼，看見的是一面陌生的天花板。米**墻紙，一角有些起來，窗簾是那種厚重的遮光布，邊緣透進來的光線告訴她已經(jīng)是白天了。她疑惑地坐起來，腦袋撞上了床頭柜的尖角，疼得齜牙咧嘴。
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住在2175年的集體公寓里，墻壁是自清潔的納米材料，天花板會模擬戶外天空的實時景象，她的AI管家每天早上會用模擬陽光和森林白噪音叫她起床。而這里，床頭柜上擺著一部古董級別的手機，旁邊是一盒拆封的紙巾，還有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張全家福。
程未來拿起相框，照片里的女人長著她的臉，但又不是她。那女人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發(fā)隨意扎著，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笑容溫和但眼神疲憊的男人，還有兩個半大的孩子——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女孩，嘴唇抿得很緊，眼神躲著鏡頭；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被太陽曬得黝黑，對著鏡頭做鬼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相框背面貼著一張便簽，上面用碳素筆寫著：2024年10月，東湖公園。
2024年。兩百多年前。
程未來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什么沉浸式歷史體驗項目嗎？2175年確實有這種東西，但需要通過腦機接口授權，有嚴格的時長限制，而且必須有AI監(jiān)管。她從來沒申請過這種體驗，她對“古代”生活沒什么興趣，歷史測驗上她只拿了*減。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關節(jié)微微發(fā)粗，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縫里有洗不干凈的干紋，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常年戴著手套操作數(shù)據(jù)面板，十指修長白凈，指甲上還貼著她最喜歡的銀色光變甲片。她掀開被子，看見自己穿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棉布睡褲，褲腿縮到了小腿肚，露出干燥起皮的腳踝。腳后跟有裂紋，像是走過了太多路。
她深吸一口氣，光腳踩在了地板上。冰涼，真實的冰涼。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一條狹窄的走廊通向客廳。走廊的墻上掛著孩子們從小到大在學校拿的獎狀，還有幾幅幼稚的涂鴉，被小心翼翼地裱在廉價相框里。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客廳不大，沙發(fā)扶手上摞著一堆疊好的衣服，茶幾上放著半杯涼掉的水，杯底印著一個干涸的圓圈。電視柜旁邊有一臺掃地機器人，機身蒙了一層灰，被一只拖鞋卡住了底盤，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
她走到廚房，看見冰箱門上貼滿了便利貼和各種繳費單——電費、水費、燃氣費、物業(yè)費，還有一張用紅色記號筆圈出日期的學校家長會通知。冰箱里面塞著保鮮袋裝的剩菜、半顆卷心菜、一盒即將過期的酸奶、三個雞蛋和一瓶老干媽。
程未來站在冰箱前面，足足愣了三十秒。
2175年，她一個人住。她的冰箱是智能溫控的，食材由社區(qū)農(nóng)業(yè)塔每周三次直供，想吃什么用面板點一下，半小時內(nèi)就有人送到門口。她每天花最多時間思考的事情，是周末去哪個主題公園社交，還是留在公寓里看她追了近一年的長篇互動劇。
而現(xiàn)在，她站在一間2024年的廚房里，面對著一冰箱不知道怎么搭配到一起的剩菜，和一個顯然需要她來操持的家。
“媽？你怎么起這么早？”
身后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程未來回頭，看見照片里那個女孩站在走廊口，穿著一件過大的T恤，頭發(fā)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印。是她的大女兒，看起來十五六歲，正處于那種既不像孩子也不像大人的尷尬年紀。女孩的眉毛粗黑，嘴唇微厚，和她很像，但整個人的狀態(tài)是往下墜的——肩膀收著，眼神飄著，跟她說話的時候不看她的眼睛，而是盯著冰箱旁邊的墻角。
程未來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的記憶里沒有關于這個女孩的任何信息，但在217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