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高音量，讓所有人都聽到。
“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
“把黑了我們的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否則，我王德發(fā)說到做到，保證讓你在青木村，一天都待不下去！”
人群的情緒被煽動到了頂點。
他們往前涌動，把小小的院門擠得吱呀作響。
我被逼得連連后退。
背后，就是我家的門。
退無可退。
03
我看著王德發(fā)那張因為憤怒和貪婪而扭曲的臉。
看著他身后，那些曾經熟悉此刻卻無比陌生的面孔。
我突然不想解釋了。
一個字都不想。
夏蟲不可語冰。
跟一群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東西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我心中最后一點回鄉(xiāng)的熱情，那點可笑的鄉(xiāng)情。
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
于是，我笑了。
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的時刻。
我看著他們，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笑，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德發(fā)臉上的橫肉**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笑我傻。”
我輕聲說。
然后，我抬高了音量。
“我笑我自己，真是天底下第一號的大傻瓜?！?br>我不再看他們，轉身，走進了屋子。
人群一陣騷動。
“他要跑！”
“攔住他！”
趙三第一個想沖進來，被周兵死死抱住。
王德發(fā)沒有動。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屋門，眼神陰鷙。
他覺得，我一定是怕了，進去拿錢了。
幾秒鐘后，我出來了。
手里沒拿錢。
拿了一個刷卡的POS機，和一張***。
這是我用來給大額款項結算的機器。
所有人都沒看懂。
我走到王德發(fā)面前。
“王叔，你說得對?！?br>“我不該吃獨食。”
“這錢，我一分都不該掙?！?br>我把POS機遞到他面前。
“我這部機器，可以現場轉賬?！?br>“我卡里，有這次賣葡萄掙的所有錢。”
“一共是，十二萬兩千四百五十三塊?！?br>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現在，把這筆錢，全部退給村里?！?br>“你們是按人頭分，還是按畝產分，你們自己決定?！?br>“我只有一個要求?！?br>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拿了錢，我們之間，就兩清了?！?br>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我的操作搞蒙了。
他們預想過我會爭辯，會求饒，會報警。
唯獨沒想過，我會這么痛快地把錢交出來。
而且，是全部。
王德發(fā)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眼里閃過狂喜，但很快又被一種疑惑壓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我。
“你小子，玩什么花樣？”
“沒玩花樣?！?br>我說。
“你們不是說我黑心，說我掙了錢嗎？”
“行。”
“我把掙的錢，全給你們?！?br>“從此以后，我周凡，不欠青木村任何東西?！?br>趙三在一旁忍不住了。
“不對！不止十二萬！你肯定藏了！”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跳梁小丑。
“信不信由你?！?br>“我就只有這么多。”
“你們要，就拿走?！?br>“不要，我現在就走?！?br>說完，我作勢要收回POS機。
“別！”
王德發(fā)一把按住我的手。
貪婪，最終戰(zhàn)勝了理智。
管他是不是全部，先拿到手再說。
他搶過POS機，像搶過一塊燙手的山芋。
“轉！”
“好?！?br>我拿出手機，操作轉賬。
輸入金額，驗證密碼。
很快，POS機吐出了一張長長的憑條。
交易成功。
我把憑條撕下來。
遞給王德發(fā)。
“錢過去了?！?br>王德發(fā)看著憑條上那一長串的數字，手都在抖。
人群沸騰了。
他們忘了剛才的憤怒，忘了對我的指責。
他們眼里只剩下錢。
他們立刻圍住了王德發(fā)，開始七嘴八舌地爭吵起來。
“村長！這錢怎么分？”
“肯定按人頭分！我家五口人！”
“憑什么！我家地多，出的葡萄多！應該按畝分！”
一場鬧劇。
我沒再看他們。
我轉身，回到屋里。
周兵跟了進來，眼睛通紅。
“哥，你……你怎么真給他們了？”
“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掙的錢！”
我沒說話。
默默地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背包。
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的衣服。
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