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了，你看墻皮都掉了。你弟要是帶女朋友回來看見這個樣子，多丟人。”
翻新花了十二萬。
我出了十萬。弟弟出了兩萬。
媽媽沒出。
“媽哪有錢？都拿去交你們兩個的養(yǎng)老保險了?！?br>后來我才知道，她只交了弟弟的。我那份她根本沒交。
親戚來家里看新房子，夸好看，問媽媽錢哪來的。
“一家子湊的嘛，念城工作了，有出息。”
沒有人提我的名字。
過年回去，親戚問我：“念安啊，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
媽媽搶著答：“在外面打工呢，沒什么出息?！?br>弟弟剛好走進來，她聲音立刻亮了：“念城在城里坐辦公室，體面著呢！”
弟弟坐辦公室月薪四千五。我跑街****。
但他體面，我沒出息。
因為他是坐著的，我是跑著的。
因為他是兒子，我是女兒。
過年那頓飯，我看著桌上的雞腿還是自動放在弟弟碗里，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四歲了，雞腿還是弟弟的。
有些東西從來沒變過。
只有我的***余額一直在變。
變少。
5
弟弟要結(jié)婚了。女方要彩禮十八萬，外加一輛車。
這就有了開頭那通電話。
五萬轉(zhuǎn)出去的那個晚上，我的***余額是一千零四十七塊。
站在灶臺前煮掛面，水燒開了，熱氣糊了一臉。
鍋里翻著面條，灶臺邊上立著半包榨菜。
我端著碗坐在折疊桌前，面條寡淡，沒什么味道。
吃著吃著筷子就停了。
不是不餓，是忽然不想動了。
六年了。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
這六年里我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給那個家填窟窿。
弟弟的學費、弟弟的生活費、弟弟的手機、弟弟的球鞋。
爸爸的手術(shù)。媽**養(yǎng)老保險。老家的房子。
四十一萬七千塊。
換來的是什么呢？
過年回家的客廳里沒有我的照片。親戚面前媽媽說我“沒出息”。弟弟覺得姐姐掏錢天經(jīng)地義，隨口承諾一頓大餐就打發(fā)了。
面條涼了。
我把碗放進水池，沒洗。
走到陽臺上站著。對面樓的燈一排一排亮著。
二十六歲。沒有房子，沒有存款，沒有學歷，沒有像樣的衣服。
有一張被用到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