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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沉默了兩秒，點頭，低聲對前排說了句什么。
車隊改變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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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棟建筑，裴承晏沒問在哪里，也不需要知道。
走廊里站了很多人，看見他進來，無一例外地往旁邊挪，讓出一條路，眼神里有各種各樣的東西，疑惑、審視、希望、還有幾個人幾乎是克制不住地往他道袍上瞟。
他習(xí)慣了。
三年前剛出道的時候，他走哪里都是這種眼神。
那時候他二十六歲，道袍是新的，還沒洗褪色。
他推開病房的門。
里面燈光調(diào)暗，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露出一只手，手背上打著留置針，針管是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走。
旁邊坐了一個人，像是守了很久了，腰背挺直，但眼睛里有疲色。
看見裴承晏進來，那個人站起來，沒有說話，往后退了兩步，給他讓出位置。
裴承晏走到床邊，俯身，把床上那個人的手腕翻過來，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
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左臂，找到那片瘀痕，指尖順著那個走向輕輕描了一下，沒有碰到皮膚，停在約半厘米處，閉上眼睛。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儀器的嘀嗒聲。
一分鐘。
兩分鐘。
守在角落的白**幾乎憋住了呼吸。
裴承晏睜開眼，把被子蓋回去，站起來，轉(zhuǎn)身。
"是什么？"白**幾乎立刻發(fā)問。
裴承晏看了他一眼。
"南疆那件事，當(dāng)時我處理完，有沒有把所有東西都清了？"
白**愣了一下，和林慕對視了一眼。
"按照您當(dāng)時的要求，全部處理了。"林慕說，"記錄是封存的，現(xiàn)場當(dāng)時——"
"現(xiàn)場有沒有后續(xù)跟蹤？"
又是一次對視。
"后續(xù)跟蹤……按標(biāo)準(zhǔn)流程做了三個月的監(jiān)測，之后——"
"停了？"
林慕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裴承晏把這個回答當(dāng)成了確認(rèn)。
他轉(zhuǎn)頭，重新看了一眼床上那個人，視線停了兩秒。
"有個地方，"他說，"當(dāng)時我建議設(shè)長期監(jiān)測點，你們沒批。"
白**臉色動了一下。
"當(dāng)時覺得已經(jīng)處理干凈了——"
"南疆那件事沒有處理干凈，"裴承晏打斷他，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那東西有延續(xù)性，我當(dāng)時的處理只是壓制，不是消除。"
他從布包里取出羅盤，放在手心，走到床邊，在幾個方位停頓了一下。
"需要準(zhǔn)備什么？"白**問。
"針，我自己的針。銀的，不是不銹鋼的。"裴承晏把羅盤收回去，"再準(zhǔn)備一個房間，干凈的，不要放別的儀器，把窗戶方向告訴我。再有——"
他停了一下。
"找人去江城，"他說，"把我?guī)煾讣慕o我的那個鐵盒子取過來。在一處舊宅，我發(fā)地址給你們，告訴看門的人，說是陳掌柜叫來取東西的，他們會懂。"
林慕已經(jīng)開始記錄了。
"還有，"裴承晏最后說，"給我準(zhǔn)備一碗白粥。我從昨天到現(xiàn)在還沒吃東西。"
病房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白**幾乎是反應(yīng)過來的笑了，那種從高度緊繃?yán)锒虝核沙谙聛淼男?，眼角的紋路深了幾分。
"好，這個好辦。"
裴承晏點點頭，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人群重新往兩邊讓開。
他在心里過了一遍接下來的步驟，腦子里那部分是清醒的、有條理的。
另一部分，放在江城。
放在宴會廳里那盞聚光燈，和燈下那張始終克制著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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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是二十分鐘后送來的，放在一個簡單的白瓷碗里，旁邊跟了一碟咸菜，還有一根筷子——不知道是誰忘了放另一根。
裴承晏盯著這根孤零零的筷子看了一下，沒說什么，拿起來，就一碟咸菜，喝了半碗粥。
另外半碗沒喝完，放在桌上。
窗外，首都的夜慢慢往深處走，路燈把地面的陰影拉得長長的。
他從道袍的內(nèi)袋里取出手機，翻到蘇璃的對話框，看著那兩個字——
"好的。"
他在這兩個字上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打出什么。
把手機放到一邊，靠著椅背，閉上眼。
該做的事先做完。
賬，回去再算。
第三章
蘇璃接到宋薇的電話是第二天早上七點零三分。
"蘇總，有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