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急診室醒來，醫(yī)生站在床邊。

“林女士，你懷孕七周，沒保住。多注意身體。”

醫(yī)生把單子放床頭，出去了。

我盯著天花板。

我懷孕了。

單子上寫著，孕七周。

顧明軒。

你要我孩子的命，我要你的全部。

我扶著墻走出急診室，肚子一陣陣地抽著疼。

護(hù)士讓我去二樓婦產(chǎn)科復(fù)查。

剛到二樓拐角，右邊VIP病房的門半開著。

一個熟悉的男聲傳出來。

“乖，張嘴，粥不燙了。”

是顧明軒。

他背對著門，端著個小碗，一勺一勺喂著床上的蘇苒。

蘇苒靠在床上，臉色紅潤。

她吞下粥，對著顧明軒笑。

“顧總你真好，寶寶生下來肯定也黏你。”

顧明軒拿紙巾擦她嘴角。

“那是，我的種我能不疼？”

我走了進(jìn)去。

顧明軒回頭，看到我，臉上的笑收得一干二凈。

他把碗重重磕在床頭柜上。

“你來干什么?！?br>
他站起來，擋在蘇苒前面。

蘇苒立刻往被子里縮，捂住肚子。

“顧總我怕。林姐剛才推得我肚子好痛?！?br>
她抓著顧明軒的衣服。

顧明軒握住她的手。

“別怕，有我在?！?br>
他轉(zhuǎn)頭指著門外。

“林晚你滾出去。你害小苒先兆流產(chǎn)，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先兆流產(chǎn)。

我大出血沒了孩子，他只關(guān)心別人受了點驚嚇。

“我害她？”我問他，“家里就三個人，不是我推的，難道是她自己摔的？”

顧明軒的口氣很差。

“你裝病裝到醫(yī)院跟蹤我，一把年紀(jì)了要點臉?！?br>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天天拿錢壓著我還不夠，現(xiàn)在連我唯一的種都要弄死。你還是人嗎?！?br>
唯一的種。

我口袋里的診斷書那么薄。

我伸手進(jìn)口袋。

顧明軒抓住我的手腕，狠狠一甩。

我撞在門框上，后背生疼。

那張流產(chǎn)單子從口袋里滑出來，掉在地上。

顧明軒看都沒看，一腳踩了上去。

鞋底正好踩在“孕七周”那幾個字上。

“收起你那些下三濫的把戲，別拿假的化驗單來糊弄我?！?br>
他指著地上的單子。

“小苒需要安靜，你馬上滾回去閉門思過?！?br>
蘇苒從他背后探出頭。

“林姐，我知道你年紀(jì)大了生不出孩子，心里不平衡。但這可是顧家的長孫，你別鬧了?！?br>
她把頭靠在顧明軒胳膊上。

“等孩子生下來，我讓他認(rèn)你當(dāng)干媽，我們一家人好好過。”

一家人。

顧明軒拍拍她的肩。

“別委屈自己，我的孩子，不認(rèn)別人當(dāng)媽。”

他轉(zhuǎn)頭看著我。

“聽懂了？再敢動小苒一下，我讓你在公司待不下去?！?br>
拿我的江山來威脅我。

我蹲下，從他腳底下抽出那張診斷單。

單子上一個黑乎乎的鞋印。

我把單子疊好，放回兜里。

肚子已經(jīng)疼得麻木了。

我看著顧明軒。

“好?！?br>
他愣住了。

“算你識相?！彼砹死眍I(lǐng)子，“城南項目我交給小苒負(fù)責(zé)，算你給她賠罪?！?br>
“不用賠罪?！蔽依_病房門。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