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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年遲
我竟被診出了喜脈。
我**小腹,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孩子,是留還是不留?
他來得這樣不合時宜,他的父親是那樣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可他終究是我的骨肉。
也是我在這個冰冷宮城里,唯一的溫暖和牽絆。
或許,韋恪看在孩子的份上,會念起一絲舊情?
我攥著這個微弱的希望去找他。
懷里,揣著那支木蘭玉簪。
那是流放第二年我生辰時,他用撿來的碎料,親手為我雕的。
他說木蘭堅韌,就像我一樣。
這算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我到御書房時,季練師也在。
她正依偎在韋恪懷里,不知在說什么,逗得他開懷大笑。
看到我來,韋恪的笑意瞬間斂去。
「你來做什么?」
我從懷中拿出那支玉簪,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
「陛下還認(rèn)得這個嗎?」
季練師先一步從他懷里坐直,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呀,這不是妹妹一直戴著的玉簪嗎?」
她轉(zhuǎn)向韋恪,眼角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陛下,臣妾聽說,這簪子是您在嶺南親手所制?」
「看來,陛下對妹妹,當(dāng)真是用情至深呢?!?br>
韋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盯著那支簪子,像在看什么骯臟的東西。
「陛下,我……」
我剛想告訴他,我懷孕了。
可季練師卻搶在我前面開口。
「妹妹,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如今陛下富有四海,什么樣的珍寶得不到?」
「你還拿著這粗劣的玩意兒,豈不是在提醒陛下,他曾有過那么不堪的過往?」
「還是說你想用這個,來證明你在陛下的心里,比我這個皇后更重要?」
她的激將法奏了效,韋恪被徹底激怒了。
他猛地從我手中奪過那支簪子,狠狠擲在地上。
「不過是個玩意兒!」
「朕早就忘了!」
清脆的碎裂聲中,玉簪四分五裂。
一塊鋒利的碎片彈起,劃破了我的臉。
血珠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我沒有去擦。
只是怔怔地盯著地上。
「哎呀,陛下為何將這玉簪毀了,臣妾也喜歡木蘭花呢?!?br>
季練師故作惋惜。
韋恪看都未看我,眼中只有對她的歉疚和安撫。
「你若喜歡,朕命人用美玉為你多打幾支便是。」
「至于這個……」
「一個庶女用過的東西,別臟了手。」
他轉(zhuǎn)頭撇了我一眼。
「你還在站在這里作甚?沒事就退下吧!」
我將原本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里,禮都沒行便轉(zhuǎn)身離去。
韋恪氣得拍了桌子。
「越來越?jīng)]規(guī)矩!」
季練師在一旁,嘴角都快壓不住。
「妹妹一時糊涂,陛下不要壞了興致?!?br>
「不如陪臣妾去池邊喂喂錦鯉?」
我知道季練師不會就此放過我。
我也不想繼續(xù)卷入這場無休止的宮斗旋渦中。
我要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謀一個生路。
「什么?你要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