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然。
全是瑞騰的核心管理層。
我走進去，把手邊的文件袋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林國梁沒有站起來，坐在寬大的椅子里，看著我，眼神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
不是盛怒，是一種復雜的審視。
“林夏，”他開口，聲音低沉，“坐。”
我坐下。
“你知道我叫你來為什么?！?br>“供應商的事?！?br>“十二家?！彼堰@兩個字說得很緩，“從三天前開始，一家接一家，今天銳華發(fā)來終止函，這已經(jīng)影響到我們今年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關鍵采購鏈條。”
我沒說話，等他說完。
“我聽說，”他停了一下，“這一切，從你在早會上提出譽達的數(shù)據(jù)問題之后開始的?！?br>宋峰插話：“林總，我們查過林夏的通訊記錄和工作記錄，沒有發(fā)現(xiàn)她和這些供應商有直接聯(lián)系。”
“查過?！绷謬狐c點頭，視線沒離開我，“所以我更想聽你說?！?br>“林夏，我問你，”他身體向前傾了一點，“這些供應商，是不是你聯(lián)絡的？”
房間里的人都在等我回答。
我看著他，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聯(lián)絡他們?！?br>“那為什么——”
“但我知道為什么他們會走?！?br>林國梁閉了嘴。
宋峰和錢明對視了一眼。
我說：“瑞騰過去兩年，推行了三項對供應商不友好的條款變更。付款賬期從三十天延長到六十天，年度價格年降比例從百分之三強制提高到百分之八，以及取消了季度質量獎勵金。”
“這三項條款，讓至少四十家核心供應商的實際利潤空間壓縮了將近百分之二十五?！?br>“他們不是第一天不滿，是一直不滿，只是一直沒有一個合適的出口?！?br>林國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個出口……”
“是他們找到了更好的合作對象，”我說，“對方給出了更公平的條款，他們有了選擇，所以走了?！?br>“更好的合作對象，”林國梁重復這幾個字，眼神變了一下，“是誰？”
我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三秒。
“林總，這個問題，我今天沒法回答您?！?br>“為什么？”
“因為我的合同，今天到期。”
第九章
辦公室里安靜了將近十秒。
錢明率先開口：“林總，這件事的優(yōu)先級——”
林國梁抬手，他安靜了。
林國梁盯著我，表情很難分辨。
“林夏，你在瑞騰做了三年?！?br>“是?！?br>“年終獎，兩萬八。”
“是?！?br>他頓了一下，語氣里有什么東西變了。
“這個數(shù)字，是沈博報上來的績效評級決定的。”
“我知道?！?br>“你當時……沒有申訴？”
“沒有。”
“為什么？”
“因為申訴也是走他那個流程?！?br>林國梁不說話了。
他轉向宋峰：“沈博那邊，讓他把近三年采購部的績效評級記錄全部拿過來，今天?！?br>宋峰應聲，拿起電話走出去。
林國梁重新看向我。
“林夏，我重新問你一遍，”他的語氣不同了，沒有質問，多了一點什么，像是……審慎，“那個讓這些供應商集體選擇離開的第三方，你知道是誰嗎？”
我沉默了片刻。
“知道?！?br>“是你認識的人？”
“是我?！?br>林國梁身體向后靠了一下。
錢明和杜然同時看向我。
“你，”林國梁重復了一個字，“你是說，你就是那個第三方？”
“不完全是，”我說，“我是**人?！?br>“**人?！彼堰@兩個字放在嘴里，“**誰？”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林總，”我站起來，彎腰把文件袋里的離職文件拿出來，放在茶幾上，“這是我的離職材料。今天合同到期，我來是為了完成最后的手續(xù)?！?br>“至于其他的問題，”我說，“如果瑞騰有誠意談，可以約一個正式的時間。”
“以，合適的身份?！?br>林國梁愣了一下。
“合適的身份？”他皺眉，“你現(xiàn)在不是瑞騰的員工了，你以什么身份來談？”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助理推開門，臉色發(fā)白。
“林總，緊急情況——”
他話沒說完，林國梁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響了。
亮起的號碼，是公司法務部的緊急號碼。
林國梁盯了我一眼，按下了電話。
“說。”
法務總監(jiān)的聲音從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