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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程序之外,心生歡喜

初遇相伴------------------------------------------,外面微涼的晚風(fēng)裹挾著城市獨有的冷意,吹散了室內(nèi)密閉的消毒氣息。,懸浮車輛在專用航道上無聲劃過。,氣氛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生疏與靜謐。,不遠不近地跟在沈南芊身側(cè)一步之外。,每一次落腳的距離都分毫不差,脊背挺直,身姿清雋,周身帶著仿生人出廠時特有的得體與克制。,沒有刻意尋找話題攀談,更不會貿(mào)然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切行為都精準(zhǔn)遵循著最初的陪伴設(shè)定,禮貌、溫柔、守界,妥帖得挑不出半點毛病,卻也因此少了一點人的隨意感。,余光總能不經(jīng)意瞥見他安靜的身影。,陸青珩是屬于自己的戀人,是她傾盡心意定制回來、用來安放余生溫柔與陪伴的人。,當(dāng)這個人實實在在陪在自己身邊時,心底那份局促與拘謹,還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更沒有半點排斥和嫌棄。,她早已習(xí)慣了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熬過漫長的夜晚,一個人消化所有的委屈和情緒。,私密的生活里多了另外一個身影,哪怕這個人是她期盼了許久、滿心歡喜等來的存在,也終究需要一個循序漸進、慢慢磨合的過程。,沒辦法在一瞬間就卸下所有防備,做到毫無隔閡的親密無間。,機艙內(nèi)恒溫舒適,柔和的白光漫布整個空間。,刻意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她安靜倚靠在座椅上,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光影,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攥住衣角,指腹微微收緊。
細微的小動作,泄露了她此刻內(nèi)心的不知所措與尚未適應(yīng)的生疏。
陸青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搭載的高感知情緒模塊,精準(zhǔn)捕捉到她身體緊繃、心緒不安的狀態(tài)。他沒有貿(mào)然靠近,也沒有刻意尋找話題打破沉默,更沒有自作主張做出親昵舉動。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溫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靜陪伴,克制又溫柔。
沈南芊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終究還是悄悄側(cè)過臉,飛快地偷偷瞄了他一眼。
恰好就在這一瞬,少年的目光也抬了起來,直直撞進她的眼底。
四目相對。
陸青珩眉眼清雋柔和,淺棕的瞳色澄澈干凈,溫潤的神情不染半分世俗煙火。一舉一動規(guī)整妥帖,舉止優(yōu)雅得體,沒有輕浮油膩,也沒有刻意討好的做作刻意。只是太過規(guī)矩,太過完美,像一件被精心雕琢出來的藝術(shù)品,精致溫柔,卻仍舊帶著機器與生俱來的疏離。
這一刻的他,確實是一個無可挑剔、合格到極致的仿生人。
沈南芊心頭微微一動,連忙慌亂收回目光,耳根悄然泛起一層淺淡的緋色,心跳莫名亂了半拍,只好假裝看向窗外,掩飾自己的局促。
飛行器穩(wěn)穩(wěn)??吭谠贫斯⒌膶偻C坪。
推開門走進屋子的那一刻,暖融融的室內(nèi)燈光撲面而來,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沈南芊才后知后覺地真正意識到:往后漫長的朝朝暮暮,這里再也不是只屬于她一個人的小天地了。
從此以后,這間裝滿了她喜怒哀樂、孤獨與溫柔的公寓里,會多出一個人。
一個名叫陸青珩的少年,會留下來,陪著她,日復(fù)一日,歲歲年年。
她站在玄關(guān)處,指尖微微蜷縮,有些不自在地轉(zhuǎn)過身,語氣帶著一絲生澀的遲疑,小聲開口:“你……你可以隨便坐,不用拘謹。家里所有的智能家居、家電設(shè)備,權(quán)限都是開放的,你應(yīng)該都能自主操控吧?!?br>說話的時候,她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視線輕輕落在地面的柔軟地毯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陸青珩微微頷首,脖頸線條干凈流暢,神情溫和淡然,目光始終輕柔地落在她的身上,聲音低沉悅耳,溫和又有分寸:“可以的,沈南芊。我已經(jīng)同步接入全屋智能系統(tǒng),會慢慢適應(yīng)這里的一切,尊重你的生活習(xí)慣,絕對不會隨意打擾到你。”
他沒有隨意四處走動打量房間,也沒有好奇地去觸碰家里的陳設(shè)擺件,只是安安靜靜地佇立在客廳中央,身姿挺拔溫順,全然等待著她的安排與指引,把所有節(jié)奏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這份極致的尊重與克制,讓沈南芊心底的生疏悄然褪去了一小半。
她抬起頭,勉強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帶著他走向一旁采光最好的客房,腳步放得很輕,嗓音柔軟又溫和:“你先在這里休息一下,慢慢熟悉房間環(huán)境。里面生活用品、換洗衣物、洗護東西我都提前準(zhǔn)備好了,一應(yīng)齊全,缺什么、想要什么,你隨時告訴我就好。”
陸青珩聽得認真,溫順地點頭回應(yīng),語氣順從又妥帖,沒有一絲一毫的抵觸:“好,都聽你的安排?!?br>他與生俱來的順從、體貼與得體,真誠又自然,沒有半分勉強敷衍,反倒像一股溫溫的暖流,緩緩淌過蘇晚的心口,熨帖了她長久以來積攢的疲憊。
過往那些真實的感情里,她遇到的人總是帶著私心、**、算計和權(quán)衡。他們索取情緒價值,消耗她的真心,計較付出多少,永遠自私又傲慢。
可陸青珩不一樣。
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雖然才短短的幾個小時,但他始終在遷就她的情緒,順應(yīng)她的節(jié)奏,體諒她的不安,從不逼迫,從不施壓,安安靜靜站在原地,等她慢慢來。
這種無需博弈、不必內(nèi)耗的相處方式,讓她格外安心,也格外舒服。
傍晚時分,公寓的智能廚房按照提前設(shè)定好的口味偏好,自動烹制好了晚餐。清淡適口的菜式擺上餐桌,氤氳著淡淡的熱氣,驅(qū)散了室內(nèi)淡淡的冷清。
兩人隔著一張原木餐桌相對而坐,沒有刻意的寒暄,沒有熱情的互相夾菜,沒有刻意制造親密的互動,就只是安安靜靜地低頭用餐。
空氣里安靜得只剩下細微的餐具碰撞聲,溫柔又平和。
沈南芊偶爾下意識抬眸,總會撞上他投來的目光。那目光專注干凈,溫潤澄澈,僅僅只是純粹的關(guān)注與陪伴,沒有世俗的**,沒有曖昧的試探,更沒有半分雜念。
每一次對視,她都會慌亂地移開視線,耳尖發(fā)燙,心底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澀與靦腆,像情竇初開的少女,笨拙又拘謹。
猶豫了許久,她才輕輕捏著筷子,小聲打破這份安靜:“你……吃飯不用這么拘謹隨意一點就好,不用一直端著,按照你自己最放松的設(shè)定來就可以?!?br>陸青珩抬眸看向她,眼底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嗓音低沉輕柔:“對我而言,專心陪著你,讓你放松自在,就是我最舒適的陪伴方式。我的所有行為優(yōu)先級,永遠以你的情緒安心為先,不會做出讓你感到不適的舉動?!?br>他的回答認真又真誠,字字句句都在顧及她的感受。
晚飯過后,沈南芊慵懶地窩在柔軟的布藝沙發(fā)上,點開懸浮的虛擬寫作屏??赏绽镌丛床粩嗟撵`感此刻消失殆盡,屏幕上空白一片,她根本沒有心思構(gòu)思劇情。
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偏移,一次次悄悄落向坐在另一側(cè)沙發(fā)上的陸青珩。
他端正安靜地坐著,不玩光腦,不隨意亂動家里的物品,也不主動打擾她的思緒,只是安靜地感知著她的情緒起伏。
每當(dāng)她偷偷望過去,他都會溫和地回望過來,眼底恰到好處的溫柔,不濃烈不張揚,剛剛好讓人覺得心安。
沈南芊從前從未接觸、從未購買過仿生人。
平日里只是在星網(wǎng)上刷到無數(shù)網(wǎng)友的吐槽,大多都是差評:人工智障、反應(yīng)遲鈍、肢體僵硬、眼神空洞、不懂人情世故、死板不懂變通。
她當(dāng)初下定決心定制最新一代仿生戀人,其實也悄悄抱有一點忐忑,害怕實物不如宣傳,害怕相處起來尷尬又乏味。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切發(fā)覺,外界的差評,似乎并不能套用在陸青珩身上。
或許真的是第七代頂配版本,經(jīng)過無數(shù)次迭代優(yōu)化,早已擺脫了從前的僵硬呆板。
他的眼神生動鮮活,溫柔繾綣,真誠又干凈,生動到甚至讓她在心底默默感慨一句:真是看狗都深情。
沈南芊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不喜歡他。
她清清楚楚知道,陸青珩是程序編制出來的偏愛,永遠忠誠,永遠專一,永遠不會離開。
但她沒辦法一瞬間放下所有拘謹,立刻投入到戀人的身份里,毫無保留地靠近。
她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慢慢熟悉他的存在,慢慢習(xí)慣身邊長久有一個人的溫暖;需要時間放下過往留下的陰影與防備,慢慢坦然接受這份獨屬于自己的偏愛與愛意。
夜色一點點沉淀下來,窗外城市的光影漸漸朦朧,室內(nèi)暖光溫柔包裹著整間公寓。
漫長的安靜與松弛里,沈南芊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長長的睫毛垂下,眼底泛起一圈淡淡的倦意,疲憊慢慢席卷上來。
陸青珩第一時間捕捉到她的狀態(tài)變化,立刻起身,步伐平穩(wěn)溫和地走到她的身旁,語氣克制又體貼,分寸拿捏得剛剛好,不會太過親昵,也不會太過疏遠:“時間不早了,你已經(jīng)很累了,該好好休息了。我就在外面,夜里無論有什么需求,你呼喚我的名字就可以?!?br>他依舊保持著安全禮貌的距離,沒有任何越界的肢體觸碰,只有恰到好處的關(guān)心與體諒。
沈南芊抬起疲倦的眼眸望向他,心底那一層薄薄的生疏,又悄無聲息淡去了大半。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輕柔:“好,你也早點休息。”
回到臥室,她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偌大的房間依舊安靜,卻再也沒有從前深入骨髓的孤獨。心里多了幾分細碎又奇妙的心緒,忐忑、溫柔、期待、不安交織在一起,輕輕縈繞在心間。
她緩緩閉上眼睛,在心里輕聲告訴自己: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
不必急于一時的親密,不必勉強立刻進入戀人的角色,不必逼迫自己快速釋懷過往。
她有一輩子那么漫長的時光,可以用來慢慢熟悉他,慢慢靠近他,慢慢依賴他,慢慢享受這份安穩(wěn)又恒久的陪伴。
而客廳落地窗旁,夜色沉沉。
陸青珩獨自一人靜立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朦朧的城市夜景。
他的視覺模塊自動收集著方才相處的所有畫面,系統(tǒng)**不斷記錄著從沈南芊腕表處收集來的信息。
每一個小動作、每一次心跳起伏、每一絲情緒變化、每一點細微的羞澀與局促都被仔細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