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即絕境
胃像被人攥住擰。
她睜開眼不是天花板，是蛛網(wǎng)橫結(jié)的房梁。身下稻草扎著后背，霉味嗆得喉嚨發(fā)緊。
外面女人的聲音扎進來：“明日趙團長就來抬人，**房小妾，死活不論?！?br>穿越即絕境。她連哭的時間都沒有。
原主記憶涌進腦子：遠房孤女林棠，父母雙亡，被張姨太“收養(yǎng)”半年，明日送去給五十歲的趙團長做**房。前三房，一個病死，一個殘了，一個失蹤。
她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經(jīng)翻身爬起來。
屋里只有一扇小窗，焊著鐵條。她扒著窗框搖了搖，其中一根銹得松動。摳出枕頭下藏的生銹剪刀，**鐵條根部，當杠桿使。手指磨破了，血滲進銹里，才撬開一道勉強過肩膀的縫。
她縮著肩膀擠過去，貼著墻根往后院摸。
廚房正亂成一鍋粥。管事婆子扯著嗓子罵：“清蒸鱸魚呢？！張姨太催了三回！”
她在門口站了三秒。灶臺三路燉、炒、蒸，全擠在炒菜區(qū)，燉鍋咕嘟咕嘟冒著糊味。
她走進去，抄起墻根的圍裙系上。
“燉菜的鍋，一個時辰前就燉柴了。起鍋，騰灶?！?br>胖廚娘轉(zhuǎn)過頭，鍋鏟一指：“你誰??？”
她沒廢話，直接掀開燉鍋：“聞聞，糊味。這鍋牛肉廢了，張姨太追究起來，你擔還是我擔？”
胖廚娘臉色變了。
她已經(jīng)上手。牛肉起鍋，燉區(qū)讓出兩個灶眼。蒸點單走一路。炒菜按火候重排，鱸魚撒蔥絲紅椒絲，排骨用生菜墊底，醬牛肉碼成扇形。
“這擺法……”
“洋書上看的?！?br>胖廚娘從罵罵咧咧到閉嘴，只用了三分鐘。
外面忽然傳來尖叫。
“救命！來人！”
她沖出去。
宴會廳門口圍了一圈人。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倒在地上，臉色紫脹，手掐喉嚨，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旁邊跪著個穿洋裝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桌上散落著半塊花生酥。
氣道梗阻。異物卡喉。
她沖過去，一把推開那女人：“別碰他！別搖他！”
跪地，從背后環(huán)住孩子，一手握拳抵在他肚臍上方，另一手包住拳頭，猛地向上沖擊。一下，兩下，三下。
一塊碎花生酥從孩子嘴里噴了出來。
孩子劇烈咳嗽，臉色由紫轉(zhuǎn)紅，哇地哭出聲。
穿洋裝的女人撲上來，她吼：“去叫大夫！快！”
孩子喉嚨里還有些紅腫，但氣道已經(jīng)通暢，哭聲洪亮。
她跪在地上，手指還在抖。
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慢。鞋底碾過青磚。
她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這腳步聲太穩(wěn)，穩(wěn)得像刀背貼著臉頰滑過去。
“她是誰的人？”
聲音不高，像**煙說話，懶洋洋的，卻讓人后頸汗毛倒豎。
“回少帥，是張姨太的遠房窮親戚。本名林棠，前陣子病了一場，醒來后自稱林晚棠。明日要送去趙團長府上?！?br>副官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夫已到，說再晚一刻鐘便無力回天。那孩子是劉副官家獨苗?！?br>沉默兩秒。
“嗯?！?br>一個字。
腳步聲遠去。
她轉(zhuǎn)身，只來得及看見一個背影。二十五六歲，軍裝外套搭在臂彎，肩背筆直如刀。周圍的人自動退開三步。
她連他的臉都沒看清。但這府里，能讓所有人退開三步的只有一個。
顧深。少帥。
第二章 少帥要人
家宴散場。她正在廚房切水果。
橙子去皮，切成均勻的扇形，擺在碎冰上。
外面忽然傳來騷動。
“少帥來了！少帥來后廚！”
她沒停手。
腳步聲停在門口。
“誰切的？”
管事婆子趕緊答：“回少帥，是這位姑娘。”
她抬頭。
男人站在門口。眉骨很高，看人時眼尾微微下壓，軍裝領(lǐng)口敞著，鎖骨下方有一道舊傷疤。沒人敢多看一眼。
“這擺法哪學的？”
“洋書?！?br>“《家政百科全書》?！?br>她面不改色。
顧深走到灶臺邊。調(diào)料架按使用頻率排列，標簽朝外。
“你叫什么？”
“林晚棠?！?br>“誰的人？”
“沒主。張姨太的遠親，明日要送去趙團長府上?！?br>顧深盯著她看了兩秒。這女人握剪刀的手勢，拇指抵著刀背，是指節(jié)發(fā)白、拿慣了利器的人才有的姿勢。
副官在旁邊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