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十四小時救活的孩子,喊別人叫媽媽
從醫(yī)七年,我主刀過上千臺心臟手術,從未失手。
直到那天,我在手術臺前站了整整十四個小時,親手縫合了一顆四歲孩子瀕臨破裂的心臟。
走出手術室的那一刻,我雙腿發(fā)軟,視線模糊。
走廊盡頭昏黃的燈光下,我看見丈夫葉司琛正蹲在地上,替一個女人擦眼淚。
那個女人抬起頭,沖他虛弱地笑了一下,叫了聲“司琛“。
旁邊的孩子——就是我剛救活的那個孩子,晃著點滴架撲過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爸爸“。
葉司琛伸手把孩子抱了起來,動作溫柔得像是練習了千百遍。
他回頭看見我,抱孩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然后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念晚,你做完手術了?辛苦了?!?br>
辛苦了。
我在手術臺上搏命十四個小時,拼盡全力救回來的孩子,是我丈夫和別的女人生的。
而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辛苦了。
......
我愣在原地,血跡未干的手術服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那個女人站起來,朝我露出一個歉疚又得體的微笑。
“顧醫(yī)生,謝謝你救了我兒子?!?br>
她的聲音柔得像棉花裹著刀片,一字一句扎得我心口發(fā)麻。
我看清了她的臉——鵝蛋臉,柳葉眉,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幅工筆畫上走下來的仕女。
很美,美得讓我呼吸一窒。
因為那張臉,和我有七分相似。
葉司琛把孩子放下,走到我面前,抬手想扶我的肩膀,“念晚,你臉色不好,先回去休息?!?br>
我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葉司琛,這個孩子是你的?“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十四個小時的手術已經(jīng)把我所有的力氣都榨干了,連發(fā)抖都是顫的。
葉司琛沉默了兩秒,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和孩子,才重新轉向我。
“念晚,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家再談。“
回家再談。
他的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像是在安排一臺擇期手術的時間,而不是在回應我發(fā)現(xiàn)他有私生子的質問。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有沒洗干凈的碘伏痕跡。
三個小時前,我的這雙手還在那個孩子胸腔里縫合撕裂的血管壁。當時他的心跳一度降到每分鐘三十次,監(jiān)護儀的報警聲尖利刺耳,我咬著牙一針一針把他從死亡線上拽回來。
而這個孩子的父親,我的丈夫,就站在手術室的門外,陪著孩子的母親。
那個女人不是我。
我忽然笑了一下,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清晰得我自己都聽見了。
“葉司琛,他幾歲?“
“四歲?!?br>
四歲。
我和葉司琛結婚七年。
也就是說,在我們婚后第三年,他就已經(jīng)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而這三年里,他每天下班回家,吃我做的飯,穿我熨的襯衫,在我整理好的書桌前寫論文,偶爾還會**我的頭發(fā)說“念晚,辛苦了“。
原來,他對誰都說這三個字。
“念晚——“
葉司琛還想說什么,我已經(jīng)轉身走了。
我怕再多站一秒,就會當著整層樓的護士和病人的面,在我工作了七年的醫(yī)院里,崩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