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發(fā)出一聲喊，他已經跑到了那片蘆葦豁口處，舉著手里的火把往前照，“就在那棵大柳樹底下，你們看——”
聲音忽然斷了。
所有人都擠上前去，火把的光照亮了那棵老柳樹。
粗壯的樹干，垂下來的柳條，盤虬臥龍的樹根伸進水里。
樹根底下的泥地上，只有一片濕漉漉的壓痕，是水猴子**躺過的地方，泥巴已經被體溫烘得半干，留下一個扁平的輪廓。
**不見了。
泥地上有拖拽痕跡，是往水里拖的。
兩道深深的溝痕從壓痕處一直延伸到河邊，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從岸上拽回了水里。
岸邊水草叢被壓倒了一片，泥巴上還掛著一小撮深褐色的短毛。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小軍呢？”大伯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所有人這才想起來，這里還應該有一個人。
火把四處亂晃，照著蘆葦叢，照著柳樹后面，照著土坎和河岸。
林天宇看見了小軍坐過的那個位置，泥地上有兩個深深的手印，是他撐地時留下的，還有一只鞋子歪在旁邊，鞋底沾滿了泥。
但人不在。
“小軍……”大伯喊了一聲，聲音在河面上彈了一下，被蘆葦蕩吞沒了，連個回音都沒有。
沒有人回答。
只有河水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咕咚，咕咚，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
林天宇的父親舉著火把走到水邊，把火光往河面上照。
黑色的河水像一塊巨大的綢緞鋪在地上，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水面，映出一個搖晃的、暗紅色的光圈。
光圈里有水草，有漂著的枯葉，有碎掉的星星倒影。
但就在光圈的最邊緣，快要被黑暗吞沒的地方，林天宇看見了什么東西。
一件衣服。
一件男人的衣服，濕透了，半沉半浮地漂在水面上，被水草纏住了，在一蕩一蕩地晃動。
是小軍的汗衫。
林天宇認出來了。
大伯也看見了。
他把火把往岸上一插，連鞋都沒脫，撲通一聲就跳進了河里。
水花濺起來，打在火把上，發(fā)出嗤嗤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