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放手。”
“你先告訴我，孩子是誰的！”
他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我查過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我查過了你離開王府的日子，也查過了京中所有為你請過的平安脈！”
“這個孩子出生的日子……”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因為門外，傳來一個尖細而恭敬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鎮(zhèn)北王殿下。”
一個身穿內(nèi)侍官服的老太監(jiān)，正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名小黃門。
那是陛下的貼身大太監(jiān)，***。
***躬著身，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微笑，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時辰不早了，陛下召您進宮議事?！?br>蕭玦握著我手腕的手，猛地一僵。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心在一瞬間，變得冰冷潮濕。
我抬眼，看向他的臉。
那張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臉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的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眼中的憤怒、不甘、偏執(zhí)，在聽到“陛下”二字時，瞬間被一種更深沉、更巨大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恐懼。
他的臉，徹底白了。
04
***的聲音不疾不徐。
他的手，像是被灼燒了一般，猛地松開了我。
我甚至沒有去看我被捏得發(fā)紅的手腕。
我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懷里受驚的孩子身上。
我輕輕地拍著他，哼著歌。
宋安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委屈的抽噎。
而我身前的男人，那個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殺伐決斷，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鎮(zhèn)北王。
此刻，卻連動一下都不敢。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恐懼，是裝不出來的。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怕的不是***。
他怕的是***身后，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他的親兄長，當今圣上，蕭衍。
一個將權(quán)術(shù)玩弄于股掌之間，讓****都噤若寒蟬的帝王。
蕭玦手握重兵，鎮(zhèn)守北疆，功高蓋主。
這是他榮耀的資本，也是懸在他頭頂?shù)囊话牙小?br>兄弟二人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兄弟情。
而是君與臣。
是制衡與被制衡。
如今，我，和我懷里的這個孩子，就是陛下用來制衡他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邁著細碎的步子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恭謙的笑。
他先是對著我懷里的宋安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然后才轉(zhuǎn)向蕭玦，微微躬身。
“王爺，陛下還在宮里等著您呢?！?br>“與北狄的和談之事，陛下說，離了王爺可不行?！?br>這話聽著是抬舉。
實則，是警告。
警告他，他的職責是北疆，是朝堂。
而不是我這個被他休棄的前王妃的后院。
蕭玦的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緒翻江倒海，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晦暗的死寂。
他什么也沒說。
甚至不敢再多問一句關(guān)于孩子的話。
他只是僵硬地轉(zhuǎn)過身，跟著***，一步一步，像個提線木偶般走了出去。
他帶來的那些殺氣騰騰的侍衛(wèi)，也都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被踹開的大門，就那么孤零零地敞著，像一張無聲嘲諷的嘴。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
我緊繃的脊背才緩緩放松下來。
夏竹和院子里的下人，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個臉色煞白。
“夫人……”
夏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我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再說。
我低頭，親了親宋安的額頭。
孩子已經(jīng)又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一個穿著青衣的小太監(jiān)，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他走到我面前，恭敬地跪下。
“宋夫人，這是陛下賞您的。”
我沒有去看那盒子。
我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去而復(fù)返的人身上。
***。
他屏退了左右，包括夏竹。
整個院子里，只剩下我們?nèi)耍约拔覒牙锸焖膵雰骸?br>“陛下說，”***的聲音壓得很低，“這第一步，您走得很好。”
我抬眸，對上他那雙看似渾濁，實則**內(nèi)斂的眼睛。
“有勞公公替我向陛下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