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指甲掐進掌心。
那天的湯，我多放了一把鹽。
他喝了，皺了皺眉，沒說什么。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年。
我以為會一直過下去。
直到我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6
發(fā)現(xiàn)懷孕那天，我在超市買了兩根驗孕棒。
兩條杠。
我盯著那兩道紅線，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不敢相信。
我和傅司珩結婚三年，同床共枕的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每一次都是他應酬喝醉，半夜推門進來。
沒有溫柔，沒有前戲，完事后翻身就睡。
不知道他是否期待這個孩子。
我決定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
比如他心情好的時候，沒有應酬的時候，最主要是顧煙羅不在的時候。
但我沒等到那個時機。
傅家家宴，每個月一次。
那天晚上，全家人都到齊了。
傅司珩坐在主位，我坐在他旁邊。
顧煙羅坐在他對面，穿了一件新的紅裙子。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捂著嘴笑。
“蘇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沒告訴我們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心頭一緊。
“我剛才看你偷偷去洗手間吐了，”顧煙羅笑得天真無邪，“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空氣安靜了一秒。
傅司珩放下筷子，轉頭看我。
他的眼神不是驚喜，不是關切。是審視。
“真的？”他問。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確定是我的？”
全場死寂。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一瞬間，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是你的?！蔽艺f。
聲音很平靜，但我聽到自己的尾音在抖。
他沒有再說話。
家宴繼續(xù)。
我低頭吃飯，一粒一粒地數(shù)米。
顧煙羅笑著舉杯：“恭喜司珩哥哥，要當爸爸了?！?br>所有人跟著舉杯，只有我沒有。
宴席散后，我起身準備上樓。
經過樓梯口時，顧煙羅叫住我。
“蘇姐姐，我有點暈，你能扶我一下嗎？”
我并不想去扶她。
不料她握住我的手，沖我笑了一下。
然后她松開手，身體往后一仰——
“啊——！”
她尖叫著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煙羅！”
傅司珩從客廳沖過來，一把推開我，沖下樓梯。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手扶住欄桿才沒摔倒。
樓下，顧煙羅蜷縮在地上，滿臉是淚。
“司珩哥哥……好疼……”
“是她推我的……”
所有人都看著我。
傅家長輩的臉色很難看。
保姆們低著頭，不敢出聲。
我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我”。
但傅司珩已經站起來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啪——”
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大廳里回蕩。
我的臉偏向一邊，嘴里嘗到了血腥味。
身體失去平衡，我往后倒去。
后腰撞上樓梯扶手，整個人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我低頭，看到淺色的裙子上，有紅色的東西在蔓延。
“孩子……”我喊他，“傅司珩……孩子……”
他沒有回頭。
他抱著顧煙羅，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保姆們圍過來，有人尖叫，有人打電話。
有人喊“叫救護車”。
我聽到這些聲音，但越來越遠。像隔了一層水。
我摸著自己的肚子，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在離開我的身體。
“爺爺……”我輕聲喊。
沒有人回答我。
7
我在醫(yī)院醒來。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儀器發(fā)出單調的“滴滴”聲。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什么也沒有了。
“蘇小姐，”護士走過來，表情復雜，“您醒了。您……流產了，您的身體需要休養(yǎng)。”
我點了點頭。
“您的家人……需要通知嗎？”
我搖頭。
護士猶豫了一下，把床頭柜上的一個信封遞給我。
“這是您先生讓人送來的?！?br>我打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支票。
數(shù)額不小。
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傅司珩助理的字跡：“傅總說，這件事到此為止。讓您別鬧了。”
別鬧了。
我看著那三個字，忽然想笑。
我沒了孩子，他讓我別鬧了。
我笑得歇斯底里。
護士嚇了一跳：“蘇小姐，您……”
“我沒事?！?br>本來想把支票撕個稀爛。
平靜的看了看，把支票丟在抽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