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情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練習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拿出濕紙巾，一點一點擦掉課桌上的紅叉。

整個過程，我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我戴上降噪耳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惡意。

從書包里拿出市面上最普通的真題卷，擰開筆蓋，開始刷題。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我的內心卻異常平靜。

余光掃過這些前世在網(wǎng)暴中推波助瀾的臉。

他們中有人在網(wǎng)上造謠我作弊，有人人肉了我爸的單位地址，有人給花圈點贊。

我在心里給他們一一判了**。

午休時間，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獨自一人走上教學樓的天臺，吹著微涼的風。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爸老林打來的電話。

“喂，爸?！?br>
我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閨女啊，吃飯了沒？”

老林憨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吃過了，您呢？”

“爸也吃了，吃的***蓋澆飯，可香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和小心翼翼。

“閨女，那卷子同學們覺得好用不？”

“要是大家覺得好，去復印幾份，沒生活費的話爸再找工友借點錢，給你轉過去。”

聽到這句話，我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前世，老林就是這樣，掏心掏肺地對所有人好。

他以為世界和他一樣善良，他認為只要對別人好一定也能換來別人的真心。

可換來的，卻是被網(wǎng)暴者人肉，被老板開除，在街頭心臟病發(fā)作時，路人都在圍觀開直播嘲笑裝病。

我深吸一口氣，死死咬住下唇，把翻涌的淚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用了爸?！?br>
我聲音有些沙啞，但極其堅定。

“怎么了？

是卷子不好用嗎？”

老林有些慌了。

“不是，卷子很好。”

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刺眼的陽光。

“是她們不配用您的心血?！?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這孩子，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啊?！?br>
老林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我。

“爸，我知道了。

您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br>
掛斷電話，我靠在天臺的欄桿上，閉上眼睛。

前世那種窒息的絕望感再次襲來，但很快被更加冰冷的仇恨所取代。

下午的課，我依然戴著耳機，沉浸在自己的題海中。

班主任張老師在***發(fā)模擬卷。

發(fā)到我這里時，他停頓了一下，低聲說：“林柒，狀態(tài)調整好，別受外界影響。”

我點了點頭，接過卷子。

下課鈴響，我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

王佳突然攔在我面前，雙手抱胸。

“林柒，晚上班會你要是不給大家一個交代，這事兒沒完?！?br>
我冷冷地看著她。

“交代？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要我交代？”

“你！”

王佳氣結，指著我的鼻子。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徑直撞開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你給我等著！”

她在背后無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