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伴而行------------------------------------------，夏爾就被派蒙的尖叫聲吵醒了。“起來了！起來了！太陽都曬**了！”，把臉埋進(jìn)背包里。他昨晚睡得并不好——地上太硬，空氣太冷，腦子里還翻來覆去地想著“分身”兩個字。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了，現(xiàn)在又被叫醒?！霸偎宸昼??！彼麗灺曊f?！安恍胁恍胁恍?！”派蒙飛到他的臉旁邊，使勁拍著小翅膀，帶起一陣小小的風(fēng)，“熒說我們要趁早趕路，天黑之前要到蒙德！蒙德又不跑?？墒锹飞嫌星鹎鹑税?！還有深淵法師！還有——派蒙?！睙傻穆曇魪呐赃厒鱽?，不重，但很有分量。。，睜開眼睛。，在地上畫出一片片光斑?？諝庵械穆端侗茸蛲砀鼭饬?，草地上全是濕漉漉的。。她把劍掛在腰間，頭發(fā)重新扎了一下，看起來比昨晚精神多了。她正蹲在熄滅的篝火旁，把一個鐵罐子放進(jìn)背包里?！澳阌斜嘲鼏幔俊彼^也不回地問夏爾。。一個背包都沒有，連個袋子都沒有。他昨天醒來的時候身上只有一個破舊的薄外套和一條褲子，口袋空空如也?！皼]有?！?br>“那你拿這個?！睙蓮谋嘲鼈?cè)袋里抽出一個布袋，扔給他。布袋是粗麻布做的，不大，裝不了多少東西，但至少比沒有強(qiáng)。
“謝謝。”夏爾接過來，往里面塞了點(diǎn)東西——沒什么可塞的，他兩手空空。
派蒙在旁邊飛來飛去，盯著夏爾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嗎？連自己從哪里來都不記得？”
“不記得。”
“那你記得什么？”
夏爾想了想。圖書館，舊書，燭光，一個戴禮帽的身影。還有“九顆月亮”。這些東西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他自己都不明白它們代表著什么。
“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彼f。
“比如說？”
“派蒙?！睙捎珠_口了，這次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diǎn)。
派蒙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好奇嘛……”
夏爾看了熒一眼。她已經(jīng)在往前走了，根本沒回頭看派蒙。這個動作——或者說這個態(tài)度——很明確：不要追問他不想說的事。
他其實(shí)不介意派蒙問。反正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三個人沿著林間小徑往前走。
熒走在最前面，腳步又快又穩(wěn)。派蒙飛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地介紹著周圍的風(fēng)景——這棵樹叫什么名字，那條河從哪里流過來，山那邊有什么遺跡。
夏爾走在最后面，一邊聽派蒙說話，一邊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
樹林比昨晚看到的更密了，陽光只能從樹葉的縫隙中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很清新，帶著松木和野草的味道。偶爾有幾只小鳥從頭頂飛過。
派蒙幾乎認(rèn)識路上的每一棵樹、每一朵花。
“看！那是甜甜花！可以做菜用的！熒你摘一點(diǎn)吧，我想吃甜甜花釀雞！”
“那是薄荷，很常見的，泡水喝涼涼的！”
“哇，那邊有日落果樹！熒！日落果！”
熒停下來，抬頭看了看那棵結(jié)滿紅色果實(shí)的樹，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夏爾。
“你會爬樹嗎？”
“會。”夏爾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但話已經(jīng)出口了。
“那你上去摘幾個，當(dāng)早飯。”
夏爾走到樹下，仰頭看了看。樹不算高，大概三米左右，樹干上有不少可以踩的地方。他抓住一根粗壯的樹枝，腳蹬著樹皮，使勁往上爬。
第一次用力過猛，腳滑了一下。
第二次找到了支點(diǎn)，勉強(qiáng)爬上去半米。
第三次——
“你以前真的會爬樹嗎？”派蒙在空中歪著頭看他。
“閉嘴?！?br>夏爾咬著牙，手腳并用，好不容易爬到了第一根大樹杈上。他穩(wěn)住身體，伸手去夠最近的日落果。果子紅彤彤的，表面有一層淡淡的白霜，聞起來有一股清甜的香氣。
他摘了五個，一個個扔下去。
熒在下面接住了三個，有兩個掉在地上，派蒙急得直叫“浪費(fèi)浪費(fèi)”。
夏爾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
“夠了嗎？”
“夠了。”熒把三個日落果遞給他，“你自己吃?！?br>“你不吃？”
“我吃過了?！?br>夏爾看了她一眼。昨晚露營的時候她什么都沒吃，今天早上他也沒看到她吃東西。但她說完“我吃過了”之后就直接往前走，根本沒給他追問的機(jī)會。
行吧。朋友之間不需要計(jì)較這些。
他咬了一口日落果。果肉很軟，汁水很甜，比他吃過的任何水果都甜。不知道是水果本身好吃，還是因?yàn)樗娴酿I了。
三個人繼續(xù)往前走。
披薩邊吃邊問：“好吃嗎？”
“嗯?！?br>“蒙德還有更多好吃的！披薩、烤肉、松茸湯、北地?zé)熝u——”
“派蒙，你能不能別每樣?xùn)|西都說一遍？”熒頭也不回。
“我這是在介紹！他是外地人，不懂嘛！”
夏爾沒說話。他確實(shí)“不懂”，但他其實(shí)不需要別人介紹——他的記憶里有一些關(guān)于這些食物的模糊印象。不是“吃過”，而是“知道”。就像他知道“九顆月亮”在地球上是不正常的一樣，他的腦子里裝著很多不屬于這個身體的知識。
問題是，這些知識是從哪里來的？
他的本體？還是……
“小心?！?br>熒突然停下來，舉起手示意停步。
夏爾立刻警覺起來。他順著熒的視線往前看——前方是一片灌木叢，看起來沒什么異常。但他相信熒的判斷。
“怎么了？”派蒙小聲問。
“前面有動靜?！睙砂咽职丛趧Ρ?，“不是動物。”
夏爾閉上眼睛，嘗試開啟靈視。
靈視已開啟。消耗靈性。
面板彈出來的一瞬間，他的視野變了。
他看到灌木叢后面有三個模糊的光暈——淺**的，是丘丘人。還看到更多的、密密麻麻的細(xì)線從它們身上延伸出來，連接著它們的武器和四肢。
“三只?！毕臓柕吐曊f，“左邊巖石后兩只，右邊樹叢里一只?！?br>熒側(cè)過臉看了他一眼。
“確定？”
“確定?！?br>熒沒有再問。她拔劍出鞘，像一只無聲的貓一樣朝左邊摸了過去。
夏爾留在原地，繼續(xù)用靈視觀察。
左邊巖石后的兩只丘丘人正在用木棒敲一塊石頭，完全沒有察覺。右邊樹叢里的那只更蠢，干脆躺在那里曬太陽。
熒繞到巖石后面，兩劍。
第一只丘丘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踢翻，劍尖抵在喉嚨上。第二只剛舉起木棒，熒已經(jīng)反手一劍拍在它腦袋上，直接打暈。
右邊的丘丘人被聲音驚醒，搖搖晃晃站起來，抓起地上的木棒朝熒沖過去。
“右邊！”夏爾喊了一聲。
熒頭都沒回，側(cè)身一閃，劍背掃過丘丘人的腿。那東西膝蓋一彎，撲倒在地。熒一腳踩住它的木棒，劍指著它的臉。
那只丘丘人瞪大了眼睛，嘴里發(fā)出含混不清的聲音，然后連滾帶爬地跑了。
三只，全部解決。
熒收起劍，走回來。
“你的靈視能看多遠(yuǎn)？”
“不……不知道?！毕臓柪蠈?shí)回答。他真的不知道，靈視的范圍、消耗、極限，他什么都不清楚。系統(tǒng)只是告訴他“可以這么做”，但沒告訴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那你剛才怎么能看到三只？”
“就是……看到了?！毕臓栂肓讼耄八鼈兊念伾灰粯?。你們——人和人之間的顏色也不一樣?！?br>熒皺了下眉，似乎在思考什么。過了幾秒，她問：“我和派蒙的顏色是什么？”
夏爾回想了一下。
熒是淡淡的金色，很亮，像清晨的陽光。派蒙是白色的，帶著一點(diǎn)淺藍(lán)的邊。
“金色?！彼f，“很亮的金色?！?br>熒沒有繼續(xù)問這個。她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派蒙飛過來，小聲說：“你的能力好奇怪哦?！?br>“奇怪的事多著呢。”夏爾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一個占卜家？一個分身？一個從別的世界碎片投射過來的人？
但他現(xiàn)在能確定一件事——至少他能用這個能力幫上忙。
這對一個“臨時的同伴”來說，夠了。
三個人繼續(xù)上路。
太陽越來越高，林子里的光線也越來越亮。
派蒙又開始叨叨了，這次講的是蒙德城里的建筑和美食，從教堂講到酒館，從面包講到烤肉，語速快得像***。
熒偶爾應(yīng)一句“嗯”或者“哦”，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
夏爾跟在后面聽著派蒙的聲音，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沒那么陌生了。
雖然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