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不是停了。是換了形式?！蒲屑铀倌K。沒有實體，沒有按鈕，只有陸沉視野左上角浮現(xiàn)出一行半透明的數(shù)據(jù)：：研究效率+300% | 當(dāng)前可研究項目：喪尸病毒基礎(chǔ)病理分析（12%），然后移開了視線。%的加速聽著很爽，但數(shù)字再爽也只是數(shù)字。真正的實驗需要實物，需要設(shè)備，需要**樣本。。，雙手撐在臺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臉色發(fā)白，額頭上有汗，但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在走廊里那種瀕臨崩潰的恐懼。不是因為他變勇敢了，而是因為人的恐懼是有閾值的——過了那個點，要么崩潰，要么麻木。他目前處在麻木的階段?！爸芊??！标懗恋穆曇舨淮?，但在這間安靜的實驗室里顯得很清晰。?！皫臀易鋈?。第—第一，”陸沉打斷他，伸出三根手指，“把這間實驗室的所有窗戶用黑色垃圾袋封上。第二，把所有能搬動的實驗臺推到門口，擋住門。第三，把超低溫冰箱的電源檢查一遍，確保它在正常工作。”，已經(jīng)開始動手了。。這臺冰箱是Thermo Scientific的，三開門，銀白色的外殼上貼著各種標(biāo)簽——“僅供科研使用生物危害—*LS-2嚴(yán)禁存放食品”。屏幕上的數(shù)字顯示：-82°C。正常。
他打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白色的霧氣涌出來，像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門。
里面全是樣本架。一排排的離心管和凍存管，貼著標(biāo)簽，標(biāo)注著日期、編號、樣本類型。他隨手拿起一管，看了一眼標(biāo)簽：人肺癌細胞系A(chǔ)549，傳代第23代。又拿起一管：人胚腎細胞HEK293。再一管：人肝癌細胞HepG2。
標(biāo)準(zhǔn)細胞系。沒有他要的東西。
他把冰箱門關(guān)上，轉(zhuǎn)身走到試劑柜前。
試劑柜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瓶瓶罐罐——DMEM培養(yǎng)基、胎牛血清、胰蛋白酶、P*S緩沖液、Trizol、氯仿、異丙醇、乙醇。細胞培養(yǎng)和分子生物學(xué)實驗的**耗材。
他需要的不是這些?；蛘哒f，不只需要這些。
他需要一個生物安全柜，用來處理感染性樣本。他需要一臺離心機，用來分離血漿和細胞。他需要一臺PCR儀，用來檢測病毒核酸。他需要一臺電泳儀，用來看PCR產(chǎn)物。他需要一臺顯微鏡，用來觀察病毒感染的細胞形態(tài)。
這些，這間實驗室都有。
生物安全柜在左手邊，A2型，HEPA過濾器，顯示屏上亮著綠燈。離心機在安全柜旁邊，是Eppendorf的臺式離心機，最大轉(zhuǎn)速15000rpm。PCR儀是A*I的，96孔，銀灰色的外殼上沾著不知道誰留下的馬克筆痕跡。顯微鏡是奧林巴斯的，倒置，帶熒光模塊。
陸沉把每個設(shè)備的開關(guān)都檢查了一遍。電，有。應(yīng)急電源啟動了，化學(xué)樓的供電系**立于市政電網(wǎng)，用的是學(xué)校的備用發(fā)電機。油量夠撐多久？不知道。但至少現(xiàn)在，燈亮著。
他開始列清單。
不是用紙筆。是在腦子里。
一、**樣本捕捉方案。二、樣本處理流程。三、病毒分離和純化步驟。四、病原學(xué)鑒定。五、動物實驗?zāi)Ｐ汀?br>他走到實驗臺前，從書包里翻出那個裝滿樣本的密封盒——S-001（**的腦組織）和S-002（老三的皮膚組織和血液）。他把樣本盒放進生物安全柜，打開UV燈，先滅菌十五分鐘。
然后他走到窗戶前，開始和周帆一起貼黑色垃圾袋。
“為……為什么要貼這個？”周帆一邊貼一邊問，聲音還在微微發(fā)抖。
“防光?！标懗琳f，“不是防喪尸。防人?！?br>“人？”
“實驗樓的燈亮著，說明這里有電。有電，就說明有人在用電。如果有人從外面看到這間實驗室的燈亮著，他們會來。來的可能是幸存者，可能是搶物資的，可能是趁火打劫的，可能是軍隊。不管是哪種，他們來了，就會看到這里的一切——樣本、設(shè)備、數(shù)據(jù)、你、我。”
他扯下一段膠帶，把垃圾袋的邊緣貼在窗框上，動作利落。
“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至少在完成第一階段研究之前不想?！?br>周帆沉默了。
彈幕：
“防的不是喪尸 是活人”
“末日里人比喪尸可怕 他說的是對的”
“但是他自己不也是活人嗎”
“他是那個別人該防的人”
十五分鐘后，UV燈滅了。
陸沉戴上手套，打開生物安全柜的玻璃門，把樣本盒放進去。他用鑷子從S-001的腦組織中取了一小塊杏仁核樣本，放進一個1.5毫升的離心**，加入P*S緩沖液，用組織研磨器打碎。
然后把勻漿液轉(zhuǎn)移到新的離心**，放進離心機，4°C，3000轉(zhuǎn)，十分鐘。
等待離心的間隙，他走到顯微鏡前，從S-002的皮膚組織中切了一小塊，放在載玻片上，滴了一滴生理鹽水，蓋上蓋玻片，放到顯微鏡下。
鏡頭里，細胞結(jié)構(gòu)模糊不清，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明顯的壞死。細胞核固縮，細胞質(zhì)空泡化，細胞間連接消失。這是病毒導(dǎo)致的細胞病變效應(yīng)——Cytopathic Effect，簡稱CPE。
他在實驗記錄本上寫道：細胞壞死出現(xiàn)在感染后1-2小時，速度遠快于已知的任何病毒。埃博拉病毒的細胞病變效應(yīng)出現(xiàn)在感染后24-48小時，狂犬病病毒出現(xiàn)在48-72小時。這個病毒的速度快了一個數(shù)量級。
離心結(jié)束。他取出離心管，上層是淡**的上清液——病毒懸液。下層是沉淀——細胞碎片和組織殘渣。
他把上清液轉(zhuǎn)移到新的離心**，放進-80°C冰箱暫存。
然后他從試劑柜里拿出一個試劑盒——病毒RNA提取試劑盒。打開，里面的試劑管整整齊齊，一管沒少。
他開始提取RNA。裂解、結(jié)合、洗滌、洗脫。每一步都做得一絲不茍，像是在做本科生的實驗課示教。但他的手指動作比任何示教視頻都快，快而不亂，每一個移液的動作都精確到微升。
周帆已經(jīng)貼完了所有窗戶，搬了三張實驗臺堵在門口。他站在旁邊看著陸沉做實驗，嘴微微張著，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你不睡覺嗎？”周帆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五點多，窗外開始有了一點灰白色的光。
“不困?！?br>“你從凌晨三點到現(xiàn)在，殺了喪尸、跳了六樓、走了八百米、解剖了一顆腦袋、跑了半座校園、又做了四十分鐘實驗。你怎么可能不困？”
陸沉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周帆。
“你說得對。我應(yīng)該困。”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rèn)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然后他從書包里翻出一包速溶咖啡——不知道什么時候塞進去的，也許是上學(xué)期期末熬夜復(fù)習(xí)剩下的——撕開袋子，倒進嘴里，干嚼。
“***吸收速度在口腔黏膜比在胃腸道快三到五倍。三分鐘后生效?！?br>他把包裝袋扔進垃圾桶，繼續(xù)做實驗。
彈幕：
“干嚼速溶咖啡 我學(xué)會了”
“正常人：燒水 泡咖啡 等涼 喝 陸沉：倒嘴里 嚼 吞”
“效率至上 連沖咖啡的時間都省了”
“但咖啡不是要用熱水沖的嗎”
“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 載體不重要”
“這個人對‘活著’的定義和我們不一樣”
RNA提取完成。他用分光光度計測了一下濃度——每微升約300納克。純度一般，但夠用了。
他把RNA樣本放進-80°C冰箱，然后在實驗記錄本上寫下今天的實驗總結(jié)：
病毒復(fù)制速度快（細胞病變效應(yīng)出現(xiàn)時間＜2h）。
組織嗜性：優(yōu)先攻擊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杏仁核體積增大200%）。
傳播途徑：疑似體液接觸（血液/唾液/組織液）。
下一步：RT-PCR檢測病毒核酸序列。需要**樣本驗證病毒在體內(nèi)復(fù)制的動態(tài)過程。
他合上記錄本，走到窗戶前，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天快亮了。
實驗樓外的街道上，喪尸的數(shù)量比夜里少了一些。不是消失了，而是分散了。它們漫無目的地游蕩，像廢紙片在風(fēng)中飄。有的在巷子里，有的在停車場的車縫里，有的趴在路邊的**上一動不動。
他看到了一個目標(biāo)。
距離實驗樓大約五十米，花壇旁邊，一只喪尸正蹲在地上吃什么東西。它的體型中等，大約一米七出頭，穿著一件藍色的外賣騎手工服。頭盔已經(jīng)掉了，露出光禿禿的頭頂。它的動作幅度比**小，速度也更慢，像是感染的時間更長，身體的能量儲備已經(jīng)消耗得差不多了。
陸沉把它定為靶子。
他開始準(zhǔn)備工具。
從儲物間翻出來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幾樣?xùn)|西：一根大約一米長的硬質(zhì)塑料管，是實驗室通風(fēng)管道的備用件，口徑剛好能塞進一個人的手臂。一卷絕緣膠帶。一把扎帶。一塊實驗室用的不銹鋼托盤。
他把塑料管的一端用鋸條鋸開，削成楔形，像一根放大了的注射器針頭。然后在管的另一端纏上絕緣膠帶，增加摩擦力，防止手滑。
他又從試劑柜里拿了一瓶**。**是**劑，高濃度吸入可以在幾秒內(nèi)導(dǎo)致意識喪失。如果用棉球蘸**塞進喪尸的口鼻，理論上可以讓它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如果喪尸的呼吸系統(tǒng)和神經(jīng)系統(tǒng)還對**敏感的話。
這是一個假設(shè)。需要驗證。
他又拿了一卷紗布、一捆棉球、兩個大號的注射器（不帶針頭，用來抽取血液樣本）、以及一個帶蓋子的塑料桶——原本是用來裝實驗廢棄物的，容量二十升，底部有滾輪。
他把這些工具全部裝進一個帶輪子的實驗器材箱里，然后走到門口，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帆。
“你在實驗室里等著。把門鎖好。無論聽到什么聲音，不要開門?！?br>周帆的嘴唇動了一下：“你……你要去抓喪尸？”
“對?！?br>“就你一個人？”
“對?！?br>“你瘋了?！?br>陸沉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你第一天認(rèn)識我？”
他推開門，走進了走廊。
彈幕：
“真去了？？？”
“一個人去抓喪尸 不帶重武器 不帶保護”
“他帶了****對喪尸管用嗎”
“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他要驗證”
“用自己做實驗 用喪尸做實驗 這個人沒有恐懼神經(jīng)”
“不是沒有恐懼神經(jīng) 是恐懼被轉(zhuǎn)換成了好奇心”
“我服了 我徹底服了”
走廊很長，很暗。應(yīng)急燈的備用電源在走廊上方亮著慘白的光，把陸沉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走在隧道里的孤獨的魂。
他推著實驗器材箱，輪子在走廊的地磚上發(fā)出輕微的咕嚕聲。他沒有刻意壓低這個聲音——不是不怕被發(fā)現(xiàn)，而是他已經(jīng)計算過了：走廊盡頭的門通向室外，室外的喪尸距離最近的那個也在五十米開外。這個聲音傳不了那么遠。
他推開側(cè)門，走進了室外。
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線被染成了灰白色，像一條褪色的帶子。空氣里有一股焦糊味，從遠處燒了一夜的某棟建筑飄過來。
他在花壇旁邊找到了那只外賣騎手喪尸。
它還在那里。確切地說，它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它移動了大約十五米，現(xiàn)在蹲在一輛翻倒的電動車旁邊，啃著一只不知道從哪個人身上扯下來的運動鞋。牙齒咬進橡膠鞋底里，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老鼠在啃木頭。
陸沉停在距離它大約三十米的地方。
他把器材箱打開，拿出**瓶和棉球。他倒了大約五毫升**在一個棉球上，然后把棉球塞進那根削好的塑料管的中段。塑料管的內(nèi)壁上有他用膠帶做的兩個“**環(huán)”，可以把棉球固定在管的中間，不會滑落。
然后他把器材箱推到花壇后面藏好，只拿著那根塑料管，朝喪尸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很慢。每一步都經(jīng)過計算——前腳掌先著地，重心緩慢前移，后腳再跟上。這種走法叫獵步，是他在某本書里讀到過的，從大型貓科動物的捕獵行為中學(xué)來的。理論上可以最大限度降低腳步聲的響度和頻率。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喪尸沒有反應(yīng)。它在專心致志地啃鞋底。
陸沉在距離它七米的位置停下來。
他的右手握著那根塑料管，尖端朝前。左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個自行車鈴鐺——就是之前給周帆的那個，他拿回來了。
他搖了三下。
叮鈴鈴——
喪尸的頭猛地抬起來。
它的動作很快。不是運動神經(jīng)的反應(yīng)快，而是視覺系統(tǒng)捕捉到運動物體后觸發(fā)的神經(jīng)反射弧極短。它的眼球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半圈，鎖定了陸沉的方向，然后整個人——不，整個東西——從地上彈了起來。
它朝陸沉沖過來。
速度比他預(yù)期的快。不是1.5倍速了，是接近兩倍速。這只喪尸感染的時間更長，身體的機能不能用“消耗”來解釋——更像是病毒完成了對肌肉的某種“優(yōu)化”，讓能量釋放的效率提高了。
十五米的距離，它用了不到兩秒。
陸沉沒有跑。
他站在原地，右手的塑料管舉在身前，像一根長矛的矛尖。他的左手從口袋里掏出**瓶，咬開瓶蓋，往塑料管尾端的一個小孔里又補倒了大約兩毫升。
喪尸沖到面前的時候，它的嘴張開了，準(zhǔn)備咬。
陸沉把塑料管捅進了它的嘴里。
楔形的尖端撐開它的上下顎，塑料管深入口腔，抵住了它的咽喉。棉球上飽和的**直接接觸到了它的呼吸道黏膜——如果喪尸還需要呼吸的話，如果它的肺泡還在交換氣體的話。
喪尸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被嚇住了，是**開始起效了。**是一種吸入性**劑，通過肺泡進入血液循環(huán)，再通過血腦屏障作用于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它抑制了神經(jīng)元的活動，阻斷了神經(jīng)沖動的傳導(dǎo)。
喪尸的手還在動，在空氣中亂抓，但動作的頻率在急劇下降——從兩倍速降到常速，從常速降到慢動作，然后停了。
陸沉數(shù)了數(shù)。
從塑料管捅進去到喪尸停止掙扎，一共九秒。
比人類的****時間短了大約一到兩秒?？赡苁且驗閱适男玛惔x更快，也可能是病毒的某些特性讓**更易通過血腦屏障。
他在心里記下了這個數(shù)據(jù)。
喪尸的身體開始往前倒，壓在他身上。他側(cè)身一讓，讓喪尸摔在地上，臉朝下，四肢攤開。
他蹲下來，用膝蓋壓住喪尸的背部，從口袋里拿出扎帶，把它的雙手綁在背后。然后又拿出一根扎帶，把它的腳踝綁在一起。
他檢查了一下它的呼吸。還在。很淺，很慢，但還在。
活的。不，用“活的”這個詞不準(zhǔn)確。具有生命體征的、未被徹底破壞的生物體。
他用絕緣膠帶在它的嘴上纏了三圈，封住嘴巴，防止清醒后咬人。然后把塑料管從它嘴里抽出來，在上面貼了個標(biāo)簽：丙泊酚會更好，**揮發(fā)性太強，不適合在開放環(huán)境中使用。
他把喪尸裝進了那個二十升的帶滾輪塑料桶里。
桶口不大，但喪尸的體型不算大，他先把它的頭塞進去，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軀干。像把一條大魚的尾巴塞進一個窄口的瓶子里一樣，需要一點技巧。
他花了大約四十秒才完成這個操作。期間喪尸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扎帶綁得很緊，它動不了。
陸沉蓋上桶蓋，用膠帶在蓋子上纏了兩圈，防止在路上被震開。然后他把桶推到藏器材箱的花壇后面，重新卡在器材箱的推車上。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更亮了。東方的天際線已經(jīng)變成了橘紅色，像有人在天空的另一邊點了一把火。
他看了一眼實驗樓的窗戶——黑色的垃圾袋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看不到里面。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
觀看人數(shù)：612，447。
彈幕已經(jīng)不能用“滾動”來形容了，是在“飛”：
“他抓到了？？？他真的抓到了？？？”
“九秒 他說九秒 他在數(shù)著”
“**對喪尸管用 他驗證了”
“這個人推著一個裝著喪尸的塑料桶走回實驗室”
“我以前覺得喪尸是末日里最可怕的東西”
“現(xiàn)在我改主意了 陸沉才是最可怕的”
“但同時他也是最讓人安心的”
“我們能不能給他眾籌一個什么 比如防彈衣 比如更好的實驗設(shè)備”
“他之前說打賞換物資 他的打賞通道在哪”
“系統(tǒng)右下角 有打賞按鈕”
陸沉把推車推到實驗樓的側(cè)門前，用同樣的方法打開了密碼鎖。推車進走廊的時候，輪子在門檻上硌了一下，桶里傳來一聲悶響——喪尸在里面翻了個身。
他把推車推進實驗室，關(guān)上門，然后靠在實驗臺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三秒。只閉了三秒。
然后他睜開眼睛，喝了口水，走到桶前，蹲下來，揭開膠帶，打開桶蓋。
喪尸的頭從桶里探出來，灰白色的眼球直直地盯著他。它的嘴被封住了，發(fā)不出聲音，但鼻腔里發(fā)出低沉的呼哧呼哧的聲音，像一匹被套上籠頭的烈馬。
陸沉看著它，嘴角慢慢上揚。
不是笑。
是那種終于擁有了期待已久的東西的表情。
“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他說。
他把喪尸從桶里拽出來，放在一張不銹鋼解剖臺上。用束帶固定住四肢和頭部。
然后他走到試劑柜前，拿出丙泊酚——一種短效靜脈**劑。他抽了十五毫升進注射器，走到喪尸面前，找到它的肘正中靜脈，扎了進去。
推注丙泊酚的時候，喪尸的身體從掙扎變成了靜止，從靜止變成了松弛。它的眼球閉上了，呼吸變得均勻。這才是真正的**狀態(tài)。
陸沉把注射器放在一邊，打開生物安全柜，拿出之前提取的病毒RNA樣本。他打開PCR儀，設(shè)計了針對病毒核酸序列的特異性引物——他沒有病毒的序列信息，但他可以用“猜測”的方法。他假設(shè)這個病毒和已知的****或絲狀病毒有同源性，先用通用引物試試。
設(shè)置程序：50°C逆轉(zhuǎn)錄30分鐘，95°C預(yù)變性5分鐘，然后95°C變性30秒、55°C退火30秒、72°C延伸45秒，循環(huán)40次。
PCR儀開始運行，嗡嗡地響著。
在等待PCR結(jié)果的間隙，陸沉從喪尸身上取了五管血液、三份唾液、兩份腦脊液、一份肌肉組織和一份皮膚組織。所有樣本都標(biāo)記好，放進冰箱。
然后他走到周帆面前。
周帆坐在地上，背靠著實驗臺，懷里抱著那把美工刀，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陸沉蹲下來，看著他。
“你做得很好?！?br>周帆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從陸沉嘴里聽到類似表揚的話。
“明天會比今天更難。但你會比今天更強?！?br>陸沉站起來，走回PCR儀前，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字。
彈幕安靜了，像是在等待一個醫(yī)學(xué)奇跡。
四十分鐘后，PCR結(jié)束了。
陸沉把PCR產(chǎn)物加樣到瓊脂糖凝膠里，放進電泳儀。電流通過凝膠，DN**段在電場中遷移，小的跑得快，大的跑得慢。
十五分鐘后，他把凝膠放在紫外燈下。
有一條帶。
明亮的、清晰的、單一的條帶。
這說明PCR擴增出了產(chǎn)物——病毒RNA被逆轉(zhuǎn)錄成了cDNA，cDNA被PCR擴增了。病毒的遺傳物質(zhì)，被他抓到了。
陸沉看著那條帶，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彈幕徹底安靜的話：
“這個病毒的基因組序列……和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病毒都不一樣?！?br>他頓了頓。
“它不是地球上的東西?！?br>彈幕停滯了大約兩秒，然后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爆發(fā)了。
觀看人數(shù)突破了八十萬。
而陸沉只是盯著那張凝膠圖像，眼底的綠光數(shù)據(jù)流一閃而過，嘴角的弧度，大得有些肆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