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別人答。
他低頭掛擋，聲音沉得壓過滿村議論。
“離完就上車。”
“今天換我來娶?！?br> 她不是沒人要
摩托車沖出村口時，風(fēng)一下灌進(jìn)林禾袖口。
她攥著周野的襯衫后擺，手心的傷被棉布勒著，疼得很清楚。
舊木箱綁在后座架上，箱角壓著紅綢。車一顛，那段紅布便往后揚(yáng)起，像一簇被風(fēng)扯開的火。
村口那些聲音很快被甩遠(yuǎn)。
王桂蘭的罵聲，陳玉蘭的尖叫，還有陳紹安那句沒喊完的“林禾”，都被摩托聲碾碎。
林禾沒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又看見自己在陳家忍了三年的樣子。
摩托車沒有往鎮(zhèn)上走，而是拐上通往林家老宅的小路。
路窄，兩旁野草半人高。秋后的草葉貼著風(fēng)倒下，遠(yuǎn)處露出幾排低矮土墻，還有一扇多年沒有重新上漆的木門。
那是林禾娘留下的老宅。
三年前她出嫁時，也從這條路走過。
那時她穿著紅衣，老宅門上貼著喜字，村里幾個嬸子幫她扎了紅花，又把那只舊木箱抬上陳家的牛車。
大家都說她嫁了個體面人家。
現(xiàn)在她拿著離婚書回來，紅綢系在周野車上，身邊的人換了一個。
摩托車停在老宅門口。
周野先下車，把舊木箱解下來。
林禾腳落地時，腿有點(diǎn)軟。
周野伸手扶了一下，很快松開。
“門鑰匙在你身上？”
林禾點(diǎn)頭，從布包里摸出一串舊鑰匙。
鑰匙用紅線串著，紅線已經(jīng)褪色。
她剛把鑰匙**鎖孔，身后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桂蘭追來了。
陳玉蘭扶著她，后面跟著陳紹安，還有幾個看熱鬧的人。
王桂蘭跑得氣喘，扶著腰罵：“林禾，你還真敢跟他走？剛離婚就坐男人摩托，你還要不要臉？”
陳玉蘭也嚷：“全村都看見了！我哥前腳跟你離婚，你后腳就讓周野接走。你說你和他以前沒事，誰信？”
林禾手還按在門鎖上。
她沒有立刻說話。
周野把舊木箱放到門邊，轉(zhuǎn)過身，擋在她身前半步。
他個子高，肩背寬，站在那里，像一堵墻。
陳玉蘭的聲音一下矮了。
王桂蘭卻仗著自己是長輩，梗著脖子說：“周野，你別嚇唬人。她是我們陳家剛不要的女人，你愿意撿，那是你的事。可她從陳家?guī)ё叩臇|西，得先說清楚?！?br>林禾終于回頭。
“我從陳家?guī)ё呤裁戳?？?br>王桂蘭眼珠子往舊木箱上一轉(zhuǎn)。
“誰知道你箱子里裝了什么？陳家三年供你吃供你穿，臨走你別夾帶東西。”
周圍人的目光立刻落到舊木箱上。
林禾看著王桂蘭。
這箱子在陳家放了三年。
王桂蘭從來沒說過里面有陳家的東西。
現(xiàn)在她坐上周野的車，王桂蘭就追到了老宅門口。
陳家不是怕她帶走什么。
是怕她真的有東西。
周野冷眼看著王桂蘭。
“她箱子從陳家門口拎出來的時候，你們都看著。現(xiàn)在才說夾帶，晚了?！?br>王桂蘭被堵了一下，很快往地上一拍大腿。
“大家聽聽！這還沒進(jìn)門呢，周野就替她說上話了。林禾，你真有本事啊，離了我兒子，轉(zhuǎn)頭就攀上村里最橫的男人?！?br>林禾松開門鎖，轉(zhuǎn)身看她。
“王桂蘭?！?br>她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叫前婆婆。
王桂蘭一愣。
林禾往前走了一步。
“這三年，我在陳家早起做飯，喂雞，洗衣，幫你家下地。陳紹安去鎮(zhèn)上做工，我一個人在家伺候你和玉蘭。你病了，是我背你去衛(wèi)生院。陳玉蘭出嫁置辦東西，是我拿自己的陪嫁錢給她買縫紉機(jī)。”
她聲音不高。
可每一句都落得清楚。
“你現(xiàn)在站在我**老宅門口，說我攀別人。那你告訴大家，我在陳家三年，拿過你們陳家什么？”
王桂蘭臉色變了。
“你吃的不是陳家的糧？住的不是陳家的屋？”
林禾說：“我?guī)サ膬纱裁薇?，在陳玉蘭屋里。樟木柜在你家糧房。收音機(jī)讓陳紹安換了酒。二百塊錢借給陳玉蘭買縫紉機(jī)，到現(xiàn)在一分沒還?！?br>陳玉蘭尖聲道：“那是你自愿給的！”
林禾看向她。
“我有借條?！?br>陳玉蘭臉色一白。
圍觀的人立刻議論起來。
“二百塊還有借條？”
“那可不是小數(shù)?！?br>“陳家這就不地道了，離婚還賴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