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門。”
“我理解。但這件事得有人報道，總不能就這么不了了之。”
又是一陣沉默。
“行，我?guī)湍銌枂?。你中午過來吧，我在村口等你?！?br>掛了電話。
蘇晴看著我。
“成了？”
“先去村口碰頭?！?br>面端上來，熱氣騰騰。
我吃了兩口，腦子里又冒出那個視頻里的畫面。
被埋在土里的人，嘴一張一合。
他在喊什么？
救命？
還是在罵任德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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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峪村在縣城東南方向，開車四十分鐘。
路越走越窄，從柏油路變成水泥路，最后變成了黃土路。
蘇晴一路在拍。
“這地方也太偏了?！?br>“越偏的地方，越容易出事。”
村口有個歪歪扭扭的牌子，寫著“水峪村”三個字，漆掉了大半。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在牌子下面抽煙。
我停了車，下去。
“你是——”
“我姓李，李旺。之前跟你網(wǎng)上聊的就是我。”
我跟他握了個手。
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紙。
“王大山呢？”
李旺把煙頭踩滅，壓低了聲音。
“在家呢。但我跟你說，他現(xiàn)在話不多，人有點……”
“有點什么？”
“嚇著了。被土埋了一回，擱誰也得留下陰影?！?br>我點頭。
“帶我過去吧?！?br>李旺帶著我們沿著村里的土路走。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黃土墻、灰瓦頂，安靜得有些異常。
五一假期，年輕人都出去了，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
有幾個老**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見我們這兩個外來人，目光帶著警惕。
李旺走到一戶院門前，敲了敲門。
“大山哥，人來了?！?br>門開了。
門里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精瘦，佝僂著背，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但讓我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渾濁、躲閃，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兔子。
“王大哥，你好，我是記者陸遠(yuǎn)?！?br>我伸出手。
他猶豫了一下，跟我握了一下。
就是那一瞬間。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一幅畫面從他的手心傳過來，像投影儀打在腦子里——
黃土。滿眼的黃土。從上方壓下來，先是膝蓋，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呼吸越來越困難。嘴里全是泥沙的味道。鏟車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發(fā)疼。眼前只剩一小片天，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畫面斷了。
我松開手，退后半步。
“陸記者？你沒事吧？”
蘇晴在旁邊拉了我一把。
“沒事。”
我穩(wěn)住身體。
這是我的“毛病”。
說不清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跟人說話、接觸的時候，偶爾會閃過一些畫面。
不是我自己的。
是對方的。
他們記憶里的某個片段，會像信號不好的電視一樣，突然閃進(jìn)我的腦子里。
不受控制。隨機的。有時候有用，有時候完全是廢料。
我管它叫“記憶共鳴”。
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包括蘇晴。
我剛才看到的，是王大山的記憶。
是他被埋在土里時的視角。
比視頻恐怖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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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把我們讓進(jìn)了屋。
屋子不大，陳設(shè)簡陋。墻上掛著前些年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他比現(xiàn)在精神多了，站得筆直，旁邊是個穿碎花衣服的女人。
“嫂子呢？”李旺問了一句。
“去她娘家了。說在這兒住不下去了?！?br>王大山坐在炕沿上，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
我拿出錄音筆。
“王大哥，我想聽你說說那天的事。你放心，我不會暴露你的具體住址?！?br>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開口了。
“那天下午，有人跑來跟我說，任德厚在我地邊上推土?！?br>“什么時間？”
“兩三點鐘。我當(dāng)時在家修鋤頭。聽完就跑過去了?！?br>“到了之后呢？”
“鏟車在動。黃土已經(jīng)推下來一**，我家那半畝苜蓿全埋了。”
他的聲音干巴巴的，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跑到鏟車前面，攔著他，喊他停下來。”
“他停了嗎？”
王大山搖頭。
“沒停。他在駕駛室里看著我，就是不停?！?br>“你當(dāng)時能看見他的臉？”
“能。他笑了一下?！?br>蘇晴在旁邊按快門的手頓了一下。
“笑了？”
“嗯。然后鏟車斗子一抬，土就下來了。先是腿，然后是腰。我想跑，跑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