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四十七樓是整棟大樓的最頂層，只有陸衍舟的辦公室和一間小型多功能廳。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的助理——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已經(jīng)在門口等了。
“蘇經(jīng)理你好，我是陸總的特助林堯。這邊請?！?br>他把我?guī)У睫k公室里面的休息區(qū)。
一張圓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飯菜。
四菜一湯，看著不是食堂出品。
陸衍舟從書桌后面走過來，順手把領(lǐng)帶松了一下。
“坐吧?！?br>我坐下來，看了一眼菜。
***、清炒時蔬、番茄炒蛋、蒜蓉蝦。
我的手停住了。
這四道菜，是大學(xué)的時候我經(jīng)常幫他打飯的搭配。
他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怎么了？”
“沒什么?！?br>我拿起筷子。
兩個人吃了幾口，都沒說話。
“蘇念?！彼畔驴曜樱澳?*是做什么的？”
“趙毅？做建材生意的。小公司，十幾個人?！?br>“嗯?！?br>“你查他了？”
“沒有。”他喝了一口湯，“但你手腕上的疤，不像是自己弄的。”
我下意識把袖子往下拉了一下。
“那是……做飯時候燙的?！?br>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
“你女兒叫什么？”
“樂樂。今年五歲?！?br>“五歲?！彼貜?fù)了一下這兩個字，“你畢業(yè)第二年就結(jié)婚了？”
“是。”
“很著急?！?br>“年輕不懂事?！?br>“后悔嗎？”
“不后悔。有樂樂就值了。”
他點了下頭。
“如果工作上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林堯。他有我的授權(quán)?！?br>“我不想搞特殊?！?br>“這不是搞特殊。你的方案如果做成了，衍舟在新能源板塊的品牌認(rèn)知度能直接拉升一個量級。我投資你，是投資項目?！?br>他說得很認(rèn)真，不像是在安慰人。
我夾了一塊***，咬了一口。
“味道不對?！?br>“什么？”
“學(xué)校食堂二樓王師傅做的***，比這個甜一點。”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十二年了，我第一次看他笑。
不是社交場合的那種笑，是真的笑了。
“你連這個都記得？”
“我?guī)湍愦蛄怂哪觑?，能不記得嗎？?br>話說出口，我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漏了。
以前我?guī)退蝻?，都是放在他桌上裝作不知道。
他看著我。
“蘇念，有些事——”
他的電話響了。
林堯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陸總，錦程集團的周總到了，在A會議室等您?！?br>他站起來。
“我先去開會。你慢慢吃?！?br>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晚上我讓司機送你回去?！?br>“不用——”
“你家住城南對吧？打車要一個半小時?！?br>“你怎么——”
“別問我怎么知道的?！?br>他推開門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四十七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十二年前他飯都吃不起。
十二年后他坐在這個城市最高的辦公室里。
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有時候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接下來兩周，我每天早上七點半到公司，晚上十一點才走。
方案推進得很順利。
三所美院的校方***都回了郵件，反饋非常積極。首都美院的副院長甚至親自打來電話，說這個概念“非常新穎，愿意作為首批簽約合作院?！?。
但孟晚霜的態(tài)度始終沒變。
每次路過我的工位，她要么視而不見，要么扔下一句“進度怎么樣了？別光和學(xué)校聊天，落地細(xì)節(jié)才是關(guān)鍵”。
第十三天，意向書拿到了兩份。
第三份卡在了南方美院那邊。對方的教務(wù)處主任態(tài)度模糊，既不拒絕也不確認(rèn)。
我打了四通電話，每次都被“領(lǐng)導(dǎo)在開會”擋回來。
第十四天下午，孟晚霜在部門大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蘇念，方案推進兩周，第三份合作意向書還沒拿到？需要我?guī)湍愦騻€電話嗎？”
整個群沒人回復(fù)。
但我知道，二十多個人都在看著。
我回了一條：不需要，周五之前搞定。
孟晚霜：希望如此。
當(dāng)天晚上，我翻了南方美院的官網(wǎng)，找到了設(shè)計學(xué)院院長的學(xué)術(shù)論文，花了兩個小時把他最近三年的研究方向全部看完。
然后給他寫了一封郵件。
不是公務(wù)郵件，是學(xué)術(shù)探討。
我在盛達(dá)做文案的時候，接手過一個博物館文創(chuàng)項目，和設(shè)計圈打過不少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