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想法——你先不去新區(qū)，但牽頭成立一個專項課題組，用一個月時間拿出遠海新區(qū)發(fā)展規(guī)劃報告。你來負(fù)責(zé)，各部門配合。”
一個月。
一份需要半年的課題，給我一個月。
做好了是他的功勞。做不好是我能力不夠。
而且課題組是臨時機構(gòu)，一個月后解散，我就變成了沒有固定崗位的“機動人員”。到時候往哪里塞，他說了算。
“感謝方總信任。”我迅速組織語言，“課題組的事我完全支持。但我手頭十四五評估是李董親自過問的項目，每兩周要上報一次進度。如果兩邊同時推進，怕影響質(zhì)量。我建議，課題組利用晚上和周末集中攻關(guān)，白天不耽誤正常工作?！?br>“你這是在講條件？”
“不敢。我只是從工作角度提建議。如果集團已經(jīng)決定了，我堅決執(zhí)行。”
他看了我?guī)酌搿?br>“十四五評估的事，我打算讓小周接手，你指導(dǎo)一下就行。年輕人要多給機會?！?br>小周。周蕊。來了不到半年，連集團下屬子公司名字都記不全的周蕊。
讓她牽頭“十四五”評估？
干好了是方裕林有眼光。干砸了是我指導(dǎo)不力。
這步棋，毒。
“方總，十四五評估涉及十二家子公司的交叉數(shù)據(jù)比對，有些指標(biāo)的口徑問題只有跟了全程的人才清楚。小周很努力，但接手需要時間。我建議——”
“行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我，“你先回去吧。課題組的事，我再想想?！?br>“好的，方總。”
我退出辦公室。
走廊上空無一人。安全通道的指示燈綠幽幽地亮著。
手機震了一下。
念念發(fā)來一條語音：“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今天學(xué)校發(fā)了獎狀，我要給你看！”
我靠在墻上，把手機貼在胸口。
深呼吸。
沒事。我還撐得住。

第二天上午，我在茶水間碰到一個人。
他站在飲水機前面，手里拿著一個白色馬克杯，看著我。
“你好，你是戰(zhàn)略規(guī)劃部的顧昭晴吧？”
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深灰色的襯衫，身形偏瘦，戴一副細框眼鏡。面相溫和，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著不像搞工程的，倒像個大學(xué)老師。
“你是？”
“陸行舟。上個月剛調(diào)到項目管理部?！彼驯舆f向我，“借過一下，你這邊的熱水?！?br>我讓了讓位。
“昨天的會我也在。”他一邊接水一邊說，話語隨意，“你那個遠海新區(qū)的PPT做得不錯。尤其是資金審計那部分，提得挺有意思?！?br>我看了他一眼。
資金審計那部分，我只是一筆帶過，說了一句“建立科學(xué)透明的資金使用和審計**”。整個會議室?guī)资柸?，只有他注意到了這個點。
“謝謝。就是一點粗淺想法。”
“粗淺？”他笑了一下，“六千萬的咨詢***，你也覺得粗淺？”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wěn)。
他知道？
“開玩笑的?！彼酥吡耍?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有些事，你不是一個人在看?！?br>我站在茶水間里，愣了好幾秒。
陸行舟。項目管理部。上個月剛調(diào)來。
這個人，是什么來頭？

那天晚上我沒有加班。
我請了半天假，去學(xué)校接念念。
她看到我的時候，驚喜得眼睛都亮了。
“媽媽！你怎么來了！”
“來接你啊。走，媽媽帶你吃好吃的?！?br>我們?nèi)チ怂钕矚g的那家餛飩店。念念要了一碗大餛飩，加兩個煎蛋。她吃飯的時候，把那張獎狀小心翼翼地從書包里拿出來給我看。
“語文競賽一等獎”。
“厲害了，我閨女。”
“嘿嘿?！彼缓靡馑嫉匦?，“老師說，我作文寫得好，像我媽?！?br>我鼻子一酸。
這孩子。
“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啊，媽媽看到你的獎狀特別開心。”
“可你的眼睛紅了?！?br>我吸了吸鼻子，笑了。
“是高興的?！?br>吃完飯，我?guī)ヅ赃叺臅旯淞艘蝗?。她挑了兩本書，一本是《哈利波特》，一本是《小王子》?br>“媽媽，小王子說，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彼鴷撜f，“你覺得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真正重要的東西，在心里?！?br>她點點頭，很認(rèn)真地說：“那我心里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你和外婆?！?br>我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