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xiàn)在看，看走了眼。一對耳環(huán)一個鐲子就想換我女兒一輩子，還想讓我們羅家把你當自家人？這便宜我們吃不起。東西你拿回去，從今往后，你們姜家是姜家，我們羅家是羅家。婉婉嫁給你是她自己選的，我管不了。但我家的門，你以后不用再邁。浩浩以后生孩子辦滿月，也都跟你不相干?！?br>她冷笑。
“這兩千塊就當買斷你在我家吃的喝的。兩清?！?br>紅絨布袋懸在我和她之間。
周圍沒走完的親戚腳步明顯慢了下來，豎著耳朵。羅建國在旁邊搓手，張了張嘴，被錢素芳一眼瞪回去。
羅浩摟著新娘站在三米外看熱鬧。
我全身發(fā)冷。
當眾退聘禮，當面劃界限——這不是冷遇，不是嘲諷，是公開處刑。
我看向羅婉。
她臉色白了幾分，但脊背繃得筆直。
她上前一步，沒去接那個袋子，盯著錢素芳：
“媽，你確定？有些賬，是不是也該算算清楚？”
錢素芳眉毛豎起來：
“算什么賬？我生你養(yǎng)你供你讀書，就是讓你今天跟著外人來氣我、算計你親弟弟的？婉婉，你今天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讓他把東西拿走，這個家以后沒他！你要是非跟他一條心——也行，你跟他走，以后有事別回來找我哭！”
**裸的威脅，二選一。
所有人的目光砸在羅婉身上。
羅婉看了錢素芳幾秒，伸手接過那個紅絨布袋。
錢素芳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但羅婉沒有把袋子給我，而是握在手里，指尖捏著粗糙的絨面，抬起頭：
“東西我暫時收著。媽，您今天說的話我都記住了。姜家是姜家，羅家是羅家，也好?！?br>她停了一秒。
“那從今天起，我和姜城的家，我們自己的事，請您別再操心。尤其是錢的事?！?br>她拉起我的胳膊轉(zhuǎn)身就走。
她手指冰涼，但勁很大。
身后錢素芳拔高了嗓子在喊什么，被厚玻璃門隔斷了。
坐進車里，引擎啟動，駛離停車場。
車廂里一片靜。
那個紅袋子被她丟在儀表臺上面的儲物格里。
“現(xiàn)在能告訴我了嗎？你要確認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
羅婉沒立刻答。
車在紅燈前停下。她轉(zhuǎn)過頭看我，眼睛里的東西我從沒見過——累，狠，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斷。
“回家?；丶医o你看樣東西。”

門在身后合上。
羅婉沒開大燈，只擰亮玄關(guān)壁燈，把那個紅絨布袋扔在鞋柜上，徑直走向書房。
她打開那臺兩個人共用的舊電腦，輸入密碼，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然后她拉開書桌下面一個帶鎖的小抽屜。
那抽屜我一直以為放的是證件和雜物。
她用鑰匙打開，取出一個厚厚的黑色硬殼筆記本，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袋，用橡皮筋捆著。
兩樣東西放在桌面上，她退開半步，下巴朝桌面點了點。
“你想知道的，大部分在這里。還有一些在我手機和腦子里?！?br>我拿起黑色筆記本。
沉得出乎意料。
翻開，羅婉的字，工整清楚。不是日記，是賬目。
時間跨度從我們結(jié)婚前兩個月開始，一直到上個月。日期、支出項目、金額、收款人、備注，一筆一筆，條理分明。
收款人一欄出現(xiàn)頻率最高的兩個名字——“錢素芳”，“羅浩”。
項目五花八門：
“媽說老家廚房翻新，1.5萬?！?br>“浩浩報名在線M*A課程學費，6萬?！?br>“媽住院（闌尾炎手術(shù)）營養(yǎng)費及護工，2.8萬?！?br>“浩浩買車首付支援，6萬?！?br>“媽說跟朋友投資水果店，3萬（注：無任何憑證）。”
“浩浩結(jié)婚彩禮（女方要求），18萬?！?br>“媽身體調(diào)養(yǎng)買進口營養(yǎng)品，1.5萬?！?br>密密麻麻，一頁接一頁。
我翻得越來越快。
很多大的款項我知道——羅浩買車、結(jié)婚彩禮、錢素芳住院，羅婉跟我提過，我也點了頭，覺得是至親，能幫就幫。
但更多的小額款項，頻繁的“生活費補貼節(jié)日雙倍孝敬爸媽旅游基金浩浩應急”——我完全不知情。
這些支出像無數(shù)根細管子，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