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療費、精神撫慰金，我的律師會和你談?！?br>“律師？！”
他的聲音拔高了三度。
“沈牧你瘋了？你為了個外人跟我請律師？我是你弟弟！”
“律師十點半聯(lián)系你。正式就你毆打沈安一事提出賠償要求。協(xié)商不成，走法律程序，做傷情鑒定，追究法律責任?！?br>我沒理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另外，你說要去騷擾知意的學校，我已經(jīng)錄音了。尋釁滋事和誹謗，真發(fā)生了，一起報警?！?br>電話那頭傳來粗喘，還有我媽在旁邊急切的聲音。
“沈牧！你——你**！爸！媽！哥要告我！他要告他親弟弟！”
電話被搶了過去。
“小牧！你說什么胡話！”我媽帶著哭腔，“什么律師什么法律！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關(guān)起門來談？你非要鬧得這么丟人？凱凱是你弟弟！他打安安是不對，可安安不是沒大礙嗎？知意也打回來了——兩巴掌！你還想怎么樣？”
“媽。”
我打斷她。
“安安的臉腫到現(xiàn)在，醫(yī)生還沒看過。這叫沒大礙？知意打回去，是保護自己的孩子，不是扯平?！?br>“你——”
“還有，我已經(jīng)報警了。”
“報警？！”
她的聲音幾乎破了音。
“家丑不可外揚你不懂？”
“故意傷害，不分場合。**會判斷什么是家丑?！?br>我停了一下。
“另外，沈凱這幾年以各種名義從我這借走、實際沒還過一分錢的款項，加上以你和爸的名義讓我?guī)鸵r的，我已經(jīng)讓律師在查流水。稍后，會有一份完整的清單發(fā)給沈凱。近三年的幾筆，我們需要談一談。”
“你——你要跟凱凱算錢？”
我**聲音在發(fā)抖。
“沈牧！他是你弟弟！你幫他不是應(yīng)該的嗎？你現(xiàn)在要跟親弟弟算賬？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們白養(yǎng)你了！”
“我的錢，是我和知意一分一分掙的。我有老婆有孩子要養(yǎng)。從今天起，沈凱的任何開銷，跟我無關(guān)。以前給的，算我蠢。從現(xiàn)在開始，一塊錢都不會再有?！?br>“你反了天了！”我爸的聲音炸進來，“為了個女人連爹媽弟弟都不要了！房子呢？答應(yīng)給凱凱的六十萬首付呢？你馬上打過來！不然我沒你這個兒子！”
每一句話都朝同一個方向收攏。
六十萬。
所有的鋪墊、所有的眼淚和怒吼，最終都指向這個數(shù)字。
第六章
“房子？”我重復了一遍。
“爸，您還記得，前年您說膝蓋要做手術(shù)，醫(yī)保報完還差八萬多，讓我先墊上，說算借的，凱凱當時也說以后一起還。還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還……當然要還，等凱凱手頭——”我媽底氣不足。
“四年前，凱凱說跟人合伙開直播公司，穩(wěn)賺不賠，從我這拿了二十五萬。公司呢？”
“那……那是被人騙了，凱凱也是受害——”
“三年前，凱凱說交了女朋友，對方家要十五萬定親禮，錢我出的。人呢？”
“那是對方姑娘不靠譜——”
“一年半前，凱凱說有個穩(wěn)賺的理財項目，年化百分之二十，把你們的養(yǎng)老錢連著我之前給他的，一共四十萬全投了進去。血本無歸。那個項目經(jīng)理呢？合同呢？”
電話那頭沒人接話，只有喘氣聲。
“要我繼續(xù)嗎？媽，你崴了腳住院，進口藥，三萬。爸，你的老戰(zhàn)友急著周轉(zhuǎn)，八萬。凱凱的鞋、凱凱的手表、凱凱的旅游、凱凱每次急用——”
我的聲音平得像在念賬單。
“流水和轉(zhuǎn)賬記錄，從公司賬走的，從我私人卡走的，從知意卡上劃的——有些是用你們的名義要的，有些是凱凱直接開口的。知意知道一部分，不知道的，我沒敢全跟她說?！?br>知意坐在對面，安安在她腿上。
她安靜地聽著，沒有任何驚訝。
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倦。
她早猜到了。只是不追問，怕讓我難堪。
“沈牧！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我爸暴怒，“我們生你養(yǎng)你，花你點錢怎么了？你翻舊賬？不孝子！”
“我不是翻舊賬。”
我拿起書架底層那個牛皮紙袋，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我之前擬好、但一直不敢拿出來的《贈與協(xié)議》草案。受贈人沈凱，標的六十萬首付款，附了一長串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