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午夜十二點的死人訂單
手機在午夜十二點整炸響。
不是普通派單聲。
是那種刺進耳膜的尖鳴，像有人拿鐵釘刮玻璃。
我剛把雨衣脫到一半，準備收車，屏幕自己亮了。
一單跑腿。
配送費：1888。
小費：8888。
合計：10776。
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手指僵在半空。
城西外賣站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暴雨砸在卷簾門上，嘩啦啦響，像有人在外面瘋狂拍門。
這單沒有商家頭像。
沒有顧客電話。
沒有商品詳情。
只有一行配送地址——
城西公墓三號門。
收貨人：林建國。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一下沖到頭頂。
林建國。
我爸。
三年前，已經(jīng)死了。
死在城西高架口那場車禍里，警方定性意外，平臺賠了三萬塊，把他的工牌、頭盔和一件被雨水泡臭的舊夾克交給我媽。
我親手把他的骨灰盒送進城西公墓。
也是三號門進去。
現(xiàn)在，平臺讓我給他送外賣。
“?！堯T手盡快取貨，超時將影響信用分?！?br>系統(tǒng)音冷冰冰響起。
我手心全是汗。
我點取消。
頁面彈出紅色警告。
當前訂單為特殊保障單，取消將扣除違約金3000元，并觸發(fā)賬號風控。
我再點。
警告：惡意拒單，賬號將永久封禁。
我笑了一聲，喉嚨發(fā)緊。
我這個號要是封了，我媽下個月的藥就斷了。
三千塊違約金，比我半個月命還貴。
“林野，別點了?！?br>陳萬福坐在站點最里面，抱著保溫杯，茶葉沫黏在杯口。
他是夜班站長，四十多歲，臉上永遠油亮，笑起來眼睛瞇成兩條縫。
他看著我手機，聲音壓得很低。
“這種單，碰不得。”
我抬頭看他。
“你知道這單？”
陳萬福沒接話，拿保溫杯蓋敲了敲桌面。
“城西老騎手都知道，十二點后的無頭像高價單，叫陰單?！?br>他笑了一下。
“有命賺，沒命花?！?br>站里幾個騎手臉都白了。
有人罵了句晦氣，趕緊低頭假裝整理外賣箱。
我死死盯著陳萬福。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收貨人是我爸？”
陳萬福手一頓。
很短。
短到普通人看不出來。
但我看見了。
三年前我爸出事后，也是他接手夜班站點。也是他拍著我肩膀說：“小野，人死不能復(fù)生，別再查了。”
那時候我信了。
現(xiàn)在我不信。
“重名吧。”陳萬福擠出笑，“江臨叫林建國的多了。”
我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地址是城西公墓三號門?！?br>他的笑僵住。
站點白燈冷得發(fā)青，墻上的超時處罰通知被風吹得嘩嘩響。
我忽然覺得，這屋里每個人都像被泡在水里，臉色浮腫，眼神躲閃。
只有陳萬福一直看我的手機。
不是害怕。
是等。
像他早就知道，這單會來。
“我靠?！?br>韓澈從維修桌后面鉆出來，黑框眼鏡上全是霧，頭發(fā)亂翹，手里還抓著一部拆了一半的舊手機。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當場變了。
“死人單啊？”
他嘴碎，平時什么都敢損，真遇事第一反應(yīng)也是罵。
罵完，他直接掏出另一部舊手機，對著我的屏幕連拍三張。
“別動，我給你備份?！?br>我沒攔他。
這是我的習慣。
異常訂單，先截圖。
平臺**能刪，手機相冊刪不了；手機能搶走，云盤還能活。
韓澈以前給平臺做過外包測試，被甩鍋辭退后在二手手機店打工。他怕死，但手穩(wěn)。
他放大截圖，指尖飛快點了幾下。
下一秒，他臉色更難看了。
“林野，這單不對?！?br>“哪不對？”
“**時間戳?！?br>他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我看見訂單詳情角落里一串灰色小字。
生成時間：23:57:12。
我愣住。
站點墻上的電子鐘剛跳到00:01。
平臺派單時間顯示00:00:00。
韓澈咽了口唾沫。
“這單比系統(tǒng)顯示早了三分鐘進你賬號。不是算法隨機派的，是有人提前塞進去的。”
屋里更靜。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門。
陳萬福忽然站起來。
“韓澈，別瞎說。你一個修手機的，懂什么**？”
韓澈慫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