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當時只說了一句：“心臟病犯了找醫(yī)生，找我干嘛？”
從那以后，遲昭就纏上他了。
隔三差五地上門找茬，輕則罵他一頓，重則砸他的東西。陸商粗略算了一下，被遲昭砸爛的古董加起來大概值兩千多萬。
可他一次都沒追究過。
甚至有一次，遲昭喝醉了酒，半夜三點給他打電話，哭著罵他不是人。他居然也沒掛，就那么聽著遲昭罵了他整整四十分鐘，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把電話掛了，然后失眠了一整夜。
“陸哥？”賀聞舟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你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
“你不對勁?！辟R聞舟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你不是看上那小崽子了吧？你比他大了整整一輪，他叫你哥都嫌你老?！?br>“滾?！?br>陸商掛了電話。
他看著窗外，銀杏葉還在落，金燦燦的一片。
他想，遲昭確實生得很好看。
但那又怎樣？
慈善晚宴在三天后的傍晚舉行。
地點是京郊的一家私人會所，主辦方是某個老牌慈善基金會，專門做山區(qū)兒童助學(xué)項目的。這種場合陸商每年都會來，捐一筆錢，喝兩杯酒，然后走人。
往年都是他一個人來，今年也是。
他一個人來。
但他沒有一個人待太久。
因為遲昭來了。
遲昭穿著一身白色的修身西裝，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耳垂上戴了一枚小小的銀色耳釘，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剛剝了殼的荔枝，干凈清透得不像話。
他徑直走到陸商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陸商的胳膊。
全場寂靜。
“你來干什么？”陸商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當你的男伴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遲昭理所當然地說，還往他身邊又貼了貼，“怎么樣，我這一身好看吧？專門為你挑的?！?br>陸商低頭看了他一眼。
實話實說，確實好看。
但他說出口的是另一句話：“你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br>“臉？”遲昭笑得眉眼彎彎，“我命都豁出去了，還要臉干什么?！?br>周圍的人都在偷偷打量他們，目光里有驚訝、有好奇、有不屑、有幸災(zāi)樂禍。陸商不用看也知道，明天圈子里又要炸鍋了。
“跟我來?！?br>他一把扣住遲昭的手腕，將他帶到了側(cè)廳的露臺上。
露臺上沒有人，夜風(fēng)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遲昭打了個寒顫，但沒有掙脫他的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陸商松開了手，轉(zhuǎn)過身看著他，“我的耐心是有限的?！?br>“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嗎？”遲昭從口袋里摸出煙，這次他點上了，吸了一口，將煙霧吐在陸商臉上，“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失去一切，讓你跪在地上求我?！?br>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好像他在說的不是要毀了一個人，而是要請對方吃一頓飯。
陸商靜靜地看著他，看著煙霧后面那張年輕而張揚的臉。
“就憑你？”
“對，就憑我?！边t昭把煙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就憑我是遲昭?！?br>他說這話的時候，眼里的笑意褪去了，露出底下藏著的、刻骨的恨意。
那一瞬間，陸商竟然覺得心臟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他想說什么，但遲昭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頭，沒頭沒腦地丟了一句：“老登，你茶葉該換了，一股子潮味。”
第三章 小樹葉兒過河
陸商開始覺得不對，是在三個星期之后。
那天他照例去公司處理事務(wù)，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匯報一個海外并購案的進展。
他聽著聽著，突然覺得一陣眩暈。
那種眩暈來得很猛烈，像是有人在他腦子里塞了一團棉花，又像是有人在拉扯他的神經(jīng)，一下一下地，疼得他幾乎坐不住。
“陸總？陸總？”
助理的聲音好像從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