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知道證據(jù)流出來了，什么事都做得出來?！?br>第二天上午，我拿著文件去了顧衍的辦公室。
不是法律援助中心那個，是他自己的律所。在新城區(qū)的寫字樓里，雖然不大，但窗明幾凈。
他看了那疊文件，看了將近一個小時。
我坐在對面喝完了三杯水。
他合上文件。
“你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么嗎？”
“行賄?！?br>“不止。這里面涉及的項目有三個，最早的一個是七年前。金額加起來超過兩千萬。如果這些證據(jù)屬實，鄭家的人夠判好幾年。”
“那我現(xiàn)在就去報案——”
“等一下?！?br>他攔住我。
“你表姐現(xiàn)在還在鄭家。你如果報案，第一個遭殃的是她?！?br>我被他這句話釘在椅子上。
“鄭浩雖然蠢，但鄭建國不蠢。你一報案，他們第一反應(yīng)就是查誰泄露的。你表姐是嫌疑人。”
“那怎么辦？先把我表姐帶出來？”
“對。先把人弄出來，再談下一步。”
“可她的證件都在鄭家手里?！?br>顧衍敲了敲桌面。
“***可以掛失補辦。戶口本更麻煩一些，但不是不能解決。關(guān)鍵是——她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來我家。”
“你家地址鄭家人知道嗎？”
我想了想：“知道。表姐結(jié)婚前來過?！?br>“那不行。你需要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你有什么建議？”
顧衍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
“我名下有套小公寓，在城南老小區(qū)。沒人知道?？梢詴簳r用。”
我看著那把鑰匙。
“顧律師，你為什么幫到這個程度？免費打官司就算了，還提供房子——你到底圖什么？”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
“恒泰建設(shè)七年前拿的第一個項目，那塊地原來是一個叫沈建國的人中標(biāo)的。后來標(biāo)被撤了，理由是資質(zhì)不夠。沈建國是你什么人？”
我渾身一激靈。
“我爸?！?br>“你父親當(dāng)年的標(biāo)被撤，不是資質(zhì)不夠，是鄭建國找人把他頂?shù)舻?。那個項目本來是你父親的?！?br>“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你父親的律師，是我父親?！?br>我死死盯著他。
“當(dāng)年我父親幫你父親打官司，官司打了一半，被施壓撤訴了。我父親為這件事愧疚了一輩子。他去世前跟我說，如果有一天有機會，把鄭家的事辦了?！?br>辦公室里只剩下鐘表走針的聲音。
七年前的舊賬。
我爸的標(biāo)被鄭家搶了，然后工程沒了，生意垮了，后來生病，沒錢看，拖成了晚期。
因果鏈條在我腦子里嘩啦一聲串起來。
鄭家欠我的，不只是表姐的事。
他們間接害死了我爸。
“所以你一聽到恒泰建設(shè)就上心了。”
“對。我等這個機會等了三年?！?br>“那你現(xiàn)在有什么計劃？”
顧衍把鑰匙推到我面前。
“第一步，把你表姐安全帶出來。第二步，補辦她的證件，走法律程序**離婚。第三步——等時機成熟，把這些證據(jù)交給檢察院?！?br>“時間呢？”
“最快一個月，最慢三個月。取決于鄭家的反應(yīng)速度?！?br>“那就按最快的來?！?br>他點頭。
“還有一件事?！?br>“什么？”
“你表姐存的那二十萬，花了多少？”
“用了十萬，還剩十萬?！?br>“留著。后面可能需要?！?br>我收好鑰匙，站起來。
“顧律師——”
“叫我顧衍就行。”
“顧衍。謝謝?！?br>“別謝。這事我是為我父親做的?！?br>當(dāng)天下午，我去了銀行。
把那疊文件存進了保險柜。
然后給表姐發(fā)了條微信：“明天天氣不錯?！?br>回復(fù)很快：“還行。”
不好。
“想出去走走嗎？下午有空的話?！?br>這是暗語，意思是“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