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突然有點軟。
二十萬。
三年前五萬塊的禮金，她用一箱蘋果藏著還了我四倍。
我取了十萬，直接打車回醫(yī)院交了押金。
剩下的十萬，我存著。夠后續(xù)的治療費了。
繳費單打出來的那一刻，手術室門口的護士喊了我**名字。
“沈秀蘭家屬？可以推進去了?！?br>我簽了字。
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
期間，我坐在走廊的鐵椅子上，把那張泛黃的紙翻來覆去地看。
字跡有些暈開，像是寫的時候手也在抖。
“不要告訴任何人”。
為什么？
二十萬對鄭家來說不算什么，但對表姐來說——
她婚前在廣告公司做設計，月薪一萬二。工作了六年。
二十萬，幾乎是她婚前全部的積蓄。
我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
那條KTV的動態(tài)還掛在上面。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br>可我現(xiàn)在再看，怎么覺得這八個字里面帶著股說不出的味道。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y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腫瘤是良性的，切得很干凈?！?br>我說了聲謝謝。
然后蹲在墻角，終于把這三年的眼淚全哭了出來。
我媽轉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二舅媽李芳來了。
她拎了一兜橘子，坐在床邊嗑瓜子。
“念念，你這手術費哪來的？借的***？”
我剝橘子給我媽吃，沒接話。
二舅媽繼續(xù)：“我跟你說，千萬別借那種錢。之前我們小區(qū)有個人借了十萬，利滾利最后還了三十萬——”
“不是***?！?br>“那是誰借你的？”
“不該你關心的事?！?br>二舅媽嘴角抽了一下。
她不習慣我這么說話。以前的沈念，見誰都笑，誰問什么都答。
“哎喲，念念你這脾氣——”
我媽趕緊打圓場：“她這兩天沒休息好，嫂子別介意。”
二舅媽撇了撇嘴，掃了一眼病房的繳費單——放在床頭柜上，十萬的金額很顯眼。
她眼神變了。
“十萬？念念你從哪弄來十萬？”
我把繳費單翻面扣了過去。
“二舅媽，我媽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br>她站起來，拎著剩了大半袋的橘子往外走。
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行，你有本事?！?br>門關上之后，我媽嘆了口氣。
“你二舅媽那個人就那樣，嘴碎但心不壞。”
我沒說話。
心不壞的人不會在我打電話借錢的時候說“誰家還沒個難處”。
晚上，我在醫(yī)院陪床。
折疊床太窄，我翻來翻去睡不著。
拿出手機，又點進了表姐的朋友圈。
發(fā)現(xiàn)那條KTV的動態(tài)已經**。
她新發(fā)了一條，是一張空蕩蕩的窗戶照片，沒有文字。
窗簾拉著，只透進一線光。
我突然覺得不對勁。
我翻了翻過去三年她的朋友圈。
從最早嫁入鄭家時頻繁的九宮格**，到后來越來越少的動態(tài)。
最近半年幾乎全是深夜發(fā)的。
有一條是凌晨三點：“失眠了。”
有一條是凌晨兩點半，就一個句號。
還有一條，發(fā)了又**，但我當時截了屏——
“有的籠子是鍍金的，但鎖還是鐵的?！?br>我翻到那張截圖，放大看了兩遍。
三年前我恨她。恨她五萬塊換一箱蘋果，恨她在我最難的時候無動于衷。
現(xiàn)在我看著這些蛛絲馬跡，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
表姐，你到底過的是什么日子？
第二天一早，我又打了一遍表姐的電話。
還是關機。
我打給大姨周敏。
“大姨，表姐最近怎么樣？她電話一直關機?！?br>大姨沉默了兩秒。
“婉婉挺好的。鄭家對她不錯?！?br>“那為什么她電話打不通？”
“可能換號了吧。念念，**手術怎么樣了？”
她在轉移話題。
“大姨，你多久沒見過表姐了？”
電話那頭更長的沉默。
“念念，別**個心了。你管好**就行?！?br>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越想越不對。
中午，我媽醒了，精神好了一些。
我把那張泛黃的紙條和***的事告訴了她。
我媽聽完之后，半天沒說話。
“念念，你表姐這孩子……婉婉她……”
“媽，你知道什么？”
我媽扭過頭，看著窗外。
“你表姐結婚前一天晚上來過咱們家。當時你加班不在。她在你房間坐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