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的是出差城市的清晨、自己手寫的賬本扉頁、還有偶爾買的一小束花。
她是一個在上海站穩(wěn)了腳跟、過得認真而安靜的女孩。
那條聊天記錄里，她說過一句話，我后來一直記著。
“你先去應付吧，我沒事的，等你?！?br>懂事得讓人難受。
而夏月華女士，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她依舊火力全開地給陳默安排相親。
11月中旬，她張羅了一場“戰(zhàn)略級會面”。對象是她麻將搭子錢阿姨的女兒，方佳，28歲，區(qū)人民醫(yī)院的藥劑師，本地獨生女，父母名下三套房，夏月華眼里的“天賜兒媳”。
“默默啊，今天這個你必須認真點，”晚飯時她把一塊魚肉夾進陳默碗里，聲音里滿是不容置疑，“方佳這姑娘錢阿姨帶我見過的，白白凈凈，說話也有禮貌。你們要是成了，媽這輩子的心就放下了?！?br>陳默低頭扒飯，嗯了一聲，全程沒抬頭。
“還有你，陳晚魚，”她話鋒轉(zhuǎn)向我，“你也26了，在那個公司混著有什么意思？我讓錢阿姨幫你也留意著，女孩子再能干，找個好人家才是正經(jīng)路。”
我放下筷子，笑了笑。
“媽，我的事不急。您先管好我哥，別讓他今晚又想辦法溜?！?br>“他敢！”夏月華眼睛一瞪，“今晚我親自押他過去！”
那頓飯，三個人各自藏著事。
陳默吃得像在服刑，夏月華在暢想美好未來，我在心里算他那點勇氣還剩多少余額。
晚上七點半，陳默被夏月華押進了相親的咖啡館。
十五分鐘后，我收到了一條陌生微信。
“晚魚你好，我是林暖。冒昧聯(lián)系你，陳默……是不是去相親了？”
后面跟了一個哭臉的表情。
我手機攥緊了一下。
看來陳默所謂的“不會讓她知道”，還是穿幫了。
“是，被我**去的?！?br>“他手機關(guān)機，聯(lián)系不上他，我有點擔心?！?br>“別擔心，就是走個過場，他不敢真談的?！?br>三個字打出去，我覺得自己在說謊。
“嗯，我知道?！彼Ａ艘粫?，又發(fā)來一句，“晚魚，你能幫我?guī)Ь湓捊o他嗎？”
“你說?！?br>“告訴他，不管多久，我都等他?！?br>我盯著這行字，鼻子發(fā)了一下酸。
陳默轉(zhuǎn)給我的那些錢，這一刻開始，每一分都燙手。
03
相親事件過后第三天，陳默約我吃飯，選的是一家人均三百的日料。
我一進包廂就知道，這是賠罪宴。
他點了滿桌子我愛吃的，坐在對面殷勤地給我倒茶，臉上那點愧色比平時多了三倍。
“晚魚，那天……謝謝你?！?br>“謝我什么？謝我替你跟林暖解釋你只是去完成組織任務？”我夾起一片吞拿魚，慢條斯理地吃完，“她怎么樣？”
“她……說理解?！彼曇魶]底氣。
“理解能撐多久？一次，兩次，十次？”我放下筷子，“哥，林暖不是你手機里可以隨時靜音的備忘錄。她憑什么要一直替***偏見買單？”
他握著茶杯，指節(jié)收緊。
“那我能怎么辦？”他聲音壓低了，但憋著的東西全出來了，“你以為我沒想過跟媽攤牌？結(jié)果是什么？她哭給我看，鬧給我看，然后沖到林暖公司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指她鼻子罵。你覺得林暖受得了嗎？”
他描述的畫面太具體了，具體到我能想象出夏月華每一個表情。
我沉默了。
這就是問題的死結(jié)。
夏月華的愛是一張沒有出口的網(wǎng)，她把陳默的婚事當成自己后半生唯一的保障，任何不符合她劇本的人，她都有本事讓對方活不下去。
“所以，你就打算讓林暖一直做地下**？”
“不是！”他立刻否認，“我在想辦法，我想多存點錢，等我在外面再租一套房子，把我和她的生活跟家里分開，媽那邊……”
“存錢？”我打斷他，“哥，你每個月到手兩萬二，車貸房貸一萬，剩下的一半給媽當生活費，剩下那點你吃喝打游戲，你拿什么存？靠我退給你的封口費？”
他啞口無言，臉色青了一下。
“而且問題根本不是錢，”我繼續(xù)說，“就算你今天全款買套房寫上兩個人的名字，只要林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