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清楚，你看看。"
我拿起來翻了翻。
婚后財產(chǎn)分割——房子歸蘇婉，車子歸蘇婉，存款各自名下各歸各。
我名下的存款是多少？三年來她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一萬五。攢了三年，扣掉日常開銷，卡里大概還有二十來萬。
"另外，"陸成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放在文件旁邊，"這是婉姐的意思。五十萬，算是你這三年的……辛苦費。"
他說"辛苦費"三個字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
"畢竟你為這個家也付出了不少。她不是那種不講情面的人。"
我盯著那張***看了兩秒。
五十萬。
她買一個包都不止這個價。
"沈淵，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陸成身子往前探了探，雙手交叉，像個即將發(fā)表深情**的CEO。
"你和婉姐，本來就不合適。你沒有事業(yè)心，她要的是一個能并肩作戰(zhàn)的伴侶，不是一個在家里等她回來的男人。你應該理解她。"
他的眼睛很亮。
真誠的亮。
那種"我在教育你"的真誠。
我差點又想笑。
"好。"我點頭。
"嗯？"
"筆。"
陸成愣了一秒，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支萬寶龍。
我接過來，翻到協(xié)議最后一頁，在簽字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淵。
兩個字，一筆一劃，寫得很慢。
陸成的眼睛跟著我的筆尖移動，瞳孔微微放大了一點。
他沒想到我簽得這么爽快。
顯然，他和蘇婉準備了一整套說辭——如果我不肯簽，就用年會上的錄像威脅我；如果我要更多錢，就搬出律師；如果我糾纏不放，就申請人身保護令。
但我一個字沒多說，提筆就簽了。
這讓他有一瞬間的不踏實。
但也就一瞬間。
"痛快。"他站起來，拿走文件，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淵，我說句不該說的。離開婉姐，對你來說也是解脫。你這種人，找個普通點的姑娘，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比什么都強。"
他拍我肩膀的力度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指甲一樣往我皮膚里摳。
"你這種人。"
"安安穩(wěn)穩(wěn)。"
"比什么都強。"
我沒接話。
他轉(zhuǎn)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過頭來。
"對了，搬家不急，一周內(nèi)搬走就行。房子那邊，婉姐要重新裝修。"
"嗯。"
"還有……"他猶豫了一下，"公司的事你就別操心了。你也沒什么好操心的。"
他笑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他的皮鞋踩在瓷磚地面上，聲音由近及遠，越來越輕。
我靠在床頭，低頭看著簽了字的那頁協(xié)議的復印件。
蘇婉的簽名在我上面，字跡潦草，筆畫之間沒有一絲猶豫。
她連猶豫都沒有。
我拿起那張五十萬的***，在手指間翻了個面。
然后，我笑了。
——
三年前。
婚禮那天，在萬豪酒店的頂層套房。
賓客散盡，只剩我和蘇婉兩個人。
她還穿著婚紗，卸了一半的妝，頭發(fā)從精心的盤發(fā)里滑下來幾縷，搭在鎖骨上。
"沈淵，你說的那家公司……是認真的？"
"認真的。"
我從西裝內(nèi)袋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
婉清科技有限公司。
注冊資金五千萬。
法人代表——蘇婉。
"公司給你，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她拿起文件的手在抖。
"為什么？"
"因為你值得。"
"可是……"她抬起頭，眼眶里水光閃了一下，"我拿什么還你？"
"不用還。"
我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信我。"
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
不是傷心的哭，是那種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從懸崖邊拉回來之后才涌上來的后怕和感動。
她說："沈淵，我這輩子，都信你。"
——
三年后。
我坐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手里捏著五十萬的***。
這就是"這輩子"的價格。
五十萬。
我把卡放回床頭柜，拿起手機，給周叔發(fā)了一條消息。
"婉清科技過去一年的財務報表，今晚之前發(fā)給我。"
三秒后，回復來了。
"已備好，隨時可發(fā)。"
三年沒聯(lián)系，他早就準備好了。
我看著那條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好。
那就開始吧。
第三章
三天后，我搬出了那套蘇婉名下的江景公寓。